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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顺藤摸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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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29章顺藤摸瓜

在李耗子回忆往昔的这段时间,钱三鸣和赵四拐紧锣密鼓地研究着视频中的线索。

他们的切入点不一样,赵四拐侧重于从老猫行走的路线反推,但因为画面太矮,路线又长,一时找不到标志性的东西作为参考;钱三鸣反复琢磨那个让他面熟的金眼镜,越看越觉得在哪见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两个人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天就快亮了,钱三鸣气急败坏,狠捶脑袋两拳,叫道:“他妈的,我这脑袋里可能是屎!我先歇一会儿。”

说完他走向里屋的卧室。赵四拐瞄他一眼,喃喃道:“歇一会儿也是屎,看那金眼镜的做派不是富商就是当官的,你要能见过这种人物我吃屎!”

钱三鸣回头瞪他一眼,气冲冲躺倒炕上。他高大魁梧,躺下时发出“咕咚”一声。片刻后,他又“扑棱”一声坐起来,眼睛贴上卧室的墙壁,惊叫道:“操!搁这呢,你们快来。”

李耗子和赵四拐进屋,见钱三鸣从墙上撕下一张老旧的报纸,报纸后面露出一片脱落的墙皮。赵四拐推推眼镜去琢磨墙皮,钱三鸣把他拉回到报纸前。

报纸干硬泛黄,很大的版面上有一行很大的标题:江北市文物保护开发交流会胜利闭幕。标题下面小字写着会议召开的时间和主要内容,其中提到“文化局局长杜如山参加会议并作总结讲话……”内容旁边贴着讲话照片,正是意气风发的金眼镜。

钱三鸣指着金眼镜道:“我就说我见过吧。你吃屎!”赵四拐又推眼镜,“你把脑子里的屎挖出来我就吃。”

李耗子根本没听见他们两个斗嘴,文化局这个字眼儿让他想起毛亮亮临死之前正是在文化局工作,虽说不知道工种,但凭她的学历和年龄充其量也就是个帮厨或者保洁,而视频中她的行为不正是保洁应该干的吗……

难不成她真的没死,一直还在原来的单位工作?李耗子一刻都不想等了,马上说出自己的推测,三人稍加商议即刻出发。

赵四拐这几天行动不便,出租车全部交给合作伙伴打理,所以他们的交通工具还是钱三鸣的电动三轮。

在电动车车斗里,赵四拐说事情可能很复杂,叮嘱李耗子不要轻举妄动,先侧面打听好情况再决定怎么做。钱三鸣说事情真巧,之前碰见个无赖叫杜如海现在又出来个当官的叫杜如山,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亲戚。李耗子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只想快点赶到那儿。

江北市和江南镇之间一共有两座跨江大桥,一座在镇子东面,是高速公路和铁路共用桥,一座在镇子西面,是一座公路桥,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喜鹊桥。

喜鹊桥源自于江南镇的“七夕节”风俗。据说在远到不知道什么朝代的时候,江南和江北分别由两个庞大的宗族掌控,南面的宗族以农田为基业,信奉守本,北面的宗族世代经商,信奉利益,两个宗族信念不同却同饮一江水,难免互相瞧不上。

矛盾最严重的时候,江南人拆了江北人修建的大桥,发誓老死不相往来,更不可通婚。现实很残酷,爱情很美妙,在严酷族规的压迫下,江南江北的情郎爱女只能隔江而望,偷偷在江水中放下灯船传递信笺。这种状况持续了很多年,江南族长家的年轻公子与江北族长家的千金小姐相恋,江北族长知道后大为光火,立刻为小姐定下一门婚事,并定于七月初八完婚。小姐万念俱灰,于七月七晚上身着嫁衣跳进滚滚江水。公子知晓后痛不欲生,戴上大红花跳江追随小姐而去。

两个人用生命挑战族规的权威,彰显出爱情的忠贞,两个宗族的族长痛定思痛,决定在下游浅滩处修建一座桥,江北修一半,江南修一半,平常时间里两半桥都立起来不准通行,唯有在每年七月初七的时候各自放下桥,两座半桥合成一座,供有情男女们过桥相会,因为此举像极了牛郎织女鹊桥会,便取名喜鹊桥。

后来宗族的隔阂渐渐消泯,半桥变成整桥又变成石桥,七夕节时过桥相会的风俗却一直延续到清末民初。建国后一场洪水冲毁了原本的石桥,政府出资修建一座混凝土桥,后又几经修缮改建变成今日的现代化桥梁,但名称始终没变。

从喜鹊桥下去拐进老城区,再走过两个街区便到了文化局。算上这次,这条路李耗子一共走过两次,第一次是去接活着的毛亮亮,结果把毛亮亮撞死了,这次明知毛亮亮已经死了,却是要去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他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悲哀还是算搞笑。

天刚蒙蒙亮,街上行人无几,只有少量汽车在街面上飞驰。他们在文化局大门口停下车,瞻仰这座沉闷的建筑,怎么看怎么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钱三鸣说:“这楼咋像没人要了似的呢?”赵四拐道:“可能是还没上班,没有人气。”

他们在门口转悠,焦急地等待有人出入,始终不见。末了,钱三鸣跳过树篱笆,扒着门卫的窗户向里面看了看,朝他们招手道:“这里有个人,喊他不?”

里面睡着的人是保安老金,昨天本来就是他退休的日子,但开发商那边迟迟没有派人来接手大院,他自告奋勇站好最后一班岗,所以今天还在这。

他从四十左右岁的时候来到这里当保安,一当就是二十年,局里的领导和职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他雷打不动,久而久之,他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如今即将告别岗位,这一方院落不久之后也将大变样,他非常伤感,昨晚自己准备一点酒菜,自饮自酌了两杯白酒。

酒入愁肠愁更愁,他从刚到这里的时候开始回忆,单位里的每一桩新鲜事都历历在目,包括什么时候推倒院墙换上铁栅栏又盖了这座门卫房,包括新调来的大学生不习惯体制生活发疯地砸玻璃被他劝服,包括寒冬腊月半夜暖气管道炸裂他孤身“抗洪”,包括不知是谁丢的烟头引燃垃圾桶他勇赴火海……

每想起一件他都喝一口酒拍拍胸脯,自语一声“老金啊老金,这二十多年保安你当得问心无愧”。后来,他想起三年前的一桩事,满腔的自豪瞬间枯萎,人也蔫儿了大半。

他一口气灌了半杯,暗叹一声道:“老金啊老金,要说这辈子你做过什么错事,就只有那一桩了,你对不起人家呀……”叹罢,他眼圈通红,放下酒杯步履蹒跚地走进楼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守卫室的,只知道回来时已经晕得不行,倒头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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