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23章真相
哪怕李迪回头骂几句最难听的话,李耗子的心都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而李迪只是默不作声地走了,孤零零地走了,这意味着她从人生中的某一刻开始,真的不再把他当成父亲,不指望他能为她做哪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应该上去踹杜如海一脚,跟他拼命,告诉所有看热闹的人谁要是再敢欺负李迪谁就没有好下场;我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耗子如此想着,不住抽自己嘴巴子。可不可否认的是,他当时就是害怕,害怕打不过杜如海,害怕好不容易摆脱的麻烦又会无休无止地找上门来。
他步行回到江南镇,脚肿了,脸也肿了。雨又下起来,雨点像黄豆一样大,他面对着如沸水般的江面,再次产生跳下去的冲动。
一阵摩托车声从远处传来,吓得他一个踉跄。他跟头把式地站稳,看到只是过路的摩托车,赶紧跑进老屋锁上了门。
还有酒,还有菜,还有一方遮风避雨的屋檐。他坐在沙发上,在茶几上摆上食物,起开酒瓶,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东西,半瓶半瓶地灌酒,不住地自言自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狠狠地把酒瓶摔在地上,一会儿又用拳头狠擂自己的脑袋。
如此到了下午,又到晚上,小镇如旧在风雨中守护着江南镇每一个家庭的喜乐,李耗子的屋里已满是玻璃碴、食物残骸和呕吐物,他再也无法集中思绪,躺在沙发上昏昏睡去。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中还是此景此地,一团毛茸茸的黑东西在电视柜上鼓捣着什么,那东西注意到他,露出一双浑浊的黄眼,吓得炸毛,嘴里吐出一个什么东西。是一只浑身漆黑的老猫,片刻后跳下电视柜,踏过满地狼藉朝他走来,又跳上沙发,踩上他的脸,尾巴扫过他的额头。他想睁眼,头无法转动,他想伸手驱赶,手也动不了。他极力找回大脑对肢体的控制,却发现此时此刻似乎灵魂出窍。他与这种感觉激烈抗争,调动每一寸肌肉挣扎……
突然,他惊叫一声醒了过来,坐起在沙发上。屋子灰暗静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感觉却是那么真切,甚至面部的皮肤上还残留着猫毛扫过的刺痒感。
呆坐半晌,他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下地走进卫生间,站在马桶前尿尿。无意间,他的眼睛扫过面前的镜子,身体猛地一颤,尿都停了。
镜子里是他那张自打出生起就毫无生气的老脸,现在这张脸上有一个很清晰的黑色猫爪印。
他想起鬼压床、鬼掐人等灵异传说,下意识把脸凑近镜子,用手指触碰脸上的脚印。
不是幻觉,不是斑块,指尖沾下黑色的碎沫,他撚了撚,竟然是灰烬。
刚才不是一个梦!?他提上裤子,火速返回客厅去开灯,途中因为匆忙,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电视柜前。
玻璃碴硌得屁股生疼,他暗骂倒霉,扶着电视柜往起爬,瞬间表情又呆住了。电视柜上,他手掌的旁边,赫然搁着一枚铜币。
他拿起铜币,借着卫生间的灯仔细观察,确认其是又一枚货真价实的古币,恐惧立刻填满他的心脏。
他几乎惊呼出来“真的是招财猫显灵!真有猫神!”但转瞬,所有线索一股脑儿汇聚进他的脑海,充电一样催使他站了起来。
他粗暴地搬走电视柜,看见在被电视柜挡住的墙壁上有一条很短的裂缝,裂缝最宽处有碗口宽,裂缝口被之前的大火熏黑。他又出门跑进仓库,推倒对应位置的破柜,裂缝的这一边也出现了,比屋子里那面还要宽。仓库满是灰烬的地面上还有一串湿漉漉的痕迹,从门口直通到裂缝前。
真相越来越清晰,距离揭晓只剩下一张窗户纸。他再次回屋,打开客厅的灯,灯光下,一切水落石出。
电视柜表面也有残留的湿灰,通过刚才摆放铜币的位置,继而延伸到地面上。地上的垃圾使痕迹不是很容易辨别,但仔细看还能看得出它四个一组很有规律地通往沙发!
沙发!沙发!他走过去,扒住沙发的下沿,用力将沙发掀翻,一个黑影猛然窜出,左右开弓给了它两拳然后迅速跳到他身后。他目光跟过去,看见一只浑身黑毛、只有右前爪雪白的老猫站在电视柜上回头朝他龇牙示威,而后钻进裂缝不见了。
再看沙发,底面有一个破洞,里面装着破碎的海绵、鱼骨头、耗子干尸、杂草、硬馒头、饮料瓶盖、破碗片子等等细碎杂物。
清楚了,了然了,真相大白了。这三年间,这只老猫发现了这个无人居住的老宅,将其作为自己的避风港。它穿过仓库的破门,挤进墙体裂缝,再翻上电视柜,住进沙发下那个温暖的“洞xue”。出于猫的本能,它经常会叼一些食物或者它认为有趣的东西回来,最近它开始叼这些铜币。墙体裂缝刚巧对应着电视柜上那唯一一块平整的地方,所以那几晚招财猫摆上去时,老猫每次钻出来都不可避免地要撞倒招财猫,巨响吓得它赶紧钻进猫窝,嘴里的铜币掉落,造成招财猫破碎后出现铜币的假象……着火时烟最先出现在招财猫身边是因为墙上的裂缝;第四枚古币不是鸭舌帽他们掉的,而是那晚老猫带回来的;刚才老猫又叼着古币,可能看见沙发上躺着的人很好奇,便先放下铜币过去查看,李耗子一动,它就赶紧钻到沙发下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