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9章谈判专家
一个穿着一身迷彩服的壮汉骑着电动三轮车,车斗里坐着一个满目忧愁的人盯着一个伤员,电动车旁边一个瘸子蹬着自行车努力跟着三轮车的速度,这个奇葩组合从建筑工地出来就近找到一家医院,大夫诊断说纹身小伙儿的腿轻微骨折,给做了固定打了石膏,让他们拉回家去静养。大夫还颇为体谅地问他们涉不涉及工伤赔偿,如果需要他可以把单子写得严重一些。
从医院出来,小伙儿指路,他们沿着穿城而过的一条国道驶出城区,不久之后又从国道拐下来,进入贯通田野的省道。
李耗子看着道路两旁广阔的稻田,发现自己兜了一大圈子竟然又兜回了江南镇下辖的村子。
路越来越陡,稻田变成旱田,前方地势较高的地方出现一片挺拔的杨树林,树林后面道路两旁有两片房屋,路标上写着:老虎村。
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南镇人,李耗子听过这个村子,却是从来没有来过。此时得见,他发现这个村子竟然家家户户都有小作坊,从街面上路过还可以看见很多简易库棚,里面堆着各种各样的冥币、花圈和纸人纸马。临街有些房屋改成了铺面,少数几个“大车盒饭”,多数都是丧葬用品批发,其中就属一个废品收购站鹤立鸡群,手写的牌子挂在树上,每有大车经过就“叮当”作响。
纹身小伙儿没让他们在村子里停留,而是直接从村子穿过,大概三百米后拐下一条平整的水泥路。水泥路一路向上,钻进一个山坳。
踏上一道岭,前方是一块修整过的平地,平地上搭着库棚,棚下是一具一具成品和半成品棺材。此时太阳偏西,山坳凉飕飕,平添了些许阴森气息。
钱三鸣猛捏车闸,问纹身小伙儿,“你把俺们领到这种地方来是想决一死战吗?”
小伙儿用下巴指了指棺材棚的后面,大山的阴影里,两座瓦房里正亮着灯火,几个跟纹身小伙儿差不多形状的年轻人坐在门前赵四拐的出租车上抽着烟朝这边张望。看到这边,他们下意识站起来,其中一人跑回屋子。
李耗子他们走到房子前,一个矮胖油腻的男人在三五个小弟的跟随之下走了出来。
此人剔着小平头,穿着压麻短袖,脖子上挂一条大金链子,颈侧有一个“财”字纹身,手上戴一枚大金戒指,手腕上一串包油亮的檀木手串,手里滚着两颗核桃,从做派和站位上来讲,他应该是这伙人中地位最高的人,但很显然,他并不是昨晚的鸭舌帽。
他挨个打量李耗子三人一番,满脸的横肉忽然舒展开来,双手抱拳道:“浩哥是吧?久仰久仰。”
李耗子紧张极了,四处寻找鸭舌帽不见,便问:“你们老大在哪?这事儿他比较清楚,我还是直接跟他说简单。”
刹那间,小平头有些惊愕,但这惊愕一闪而过,他的态度变得更和蔼了些,“浩哥好眼力,我们的确是受人所托,不过您放心,我可以全权代表他,只要东西到手,我们不光会放人,还会给兄弟们一些辛苦费。”
李耗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头。小平头躬腰摊手,“那咱们里边儿谈?”
这座房子有东西两屋,外表普通,里面却有些奢华,特别是一张根雕茶海很上档次。
小平头跟李耗子对坐在茶海两侧,小平头一边倒茶一边说:“鄙人杜如海,承蒙兄弟抬举当了这么个老大,之前不知道浩哥您也是道上人,要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伤和气的事情。您多多包涵。”
李耗子好像坐在电椅上一般,双腿打颤,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东西交上,带着赵四拐和马大嫂回去。他把帆布兜子放在茶海左边,又把黑木盒子放在茶海右边,最后同时向前一推,说:“东西都给你,赶紧放人吧。”
杜如海显然有些懵。他先扒开帆布兜子没锁紧的包口,看见一堆红色的钞票,眼睛登时放大,之后又端起黑木盒子,额头上瞬间聚集起一层汗珠。
他再次鞠躬拱手,“浩哥的意思我明白,左边代表钱财,右边代表死亡,但这事儿还不至于在钱和死中间做选择,只要您把招财猫肚子里的东西给我,我立马放人。”
李耗子非常失望,原本他还想着如果对方不提,他就不说出来那四枚古币呢,现在看来,人家对他也是了如指掌。
无奈之下,他把手伸进兜,摸出一枚古币,放在黑盒子上。“在这呢,你拿走吧。”
杜如海深吸一口凉气,看了看李耗子又看了看铜币,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浩哥这是有意跟我开玩笑吗?”
李耗子道:“不开玩笑,这就是招财猫吐出来的东西,铜币在这,猫在盒子里,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放了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