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灯无故熄灭,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三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紧靠在一起。
紧张的呼吸声中,钱三鸣小声说:“看来这黑猫真有说道儿,四弟,你赶紧认个错吧。”
赵四拐道:“你慌鸡毛?要真是这猫的说道儿,肯定还有下一步变化,等等看。”
三人聚精会神地等待变化,重重的砸门声忽然响起,吓得他们一哆嗦。他们聚集到窗边,目光穿过同样黑暗的客厅,落在房门上。
门声又响,比刚才更重,但已然听得出,这是有人在敲门,并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赵四拐轻声问李耗子:“你猜是谁?”
李耗子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八成是取包人来了。”
赵四拐又问:“你不说他这两天都是后半夜来的吗?”
门外终于有人说话,“朋友,我来了,剪断了你家电线,今天你要是再不把东西交出来,后果可想而知。”
李耗子麻爪儿了,问赵四拐怎么办。赵四拐一边比划一边说:“你过去跟他说话,拖住他,我和三哥把猫粘上。”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李耗子像上刑场似的来到客厅里面,问候道:“大哥,你今天来的够早的啊……”
“少他妈废话!你不说让我早点来吗?”
“那大哥你是打车来的还是开车来的?晚上吃饭了吗?”
“你有病是不?别墨迹,赶紧把东西放茶几上,面向墙站好。”
“马上马上。下雨天剪电线多危险呀,镇子后头的杨过,就因为小时候爬大铁架子掏鸟窝,一条胳膊给电没了。”
“你别没屁嗝喽嗓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耍花花肠子,我就把你手筋脚筋挑断!”
“马上就好了大哥。要说这事儿都赖我糊涂,怎么还能让你再跑一趟呢,昨天管你要个地址,今天给你送去多好。”
“干我们这一行的,还能让你猫着住址吗?”
“大哥您是哪一行啊?”
“我是——你话有点密,把嘴闭上。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在不准备好,我们就进去了!”
李耗子原本以为外面只有一个人,仗着自己有三个人,这才敢跟人家对话,现在一听是“我们”,顿时又感觉腿软。
没等他回答,外面开始数数,“一……二……”
数到这,钱三鸣和赵四拐终于从里屋出来了,李耗子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可还没等心落底,他借着窗外的微光看见这两个不着调的竟然把猫脑袋粘反了。
他赶紧给他们使眼色,示意他们错误所在。钱三鸣没明白,赵四拐明白了,跟钱三鸣比划。钱三鸣还是不明白,赵四拐急切道:“脑袋,脑袋,我们俩拖着,你去后面给它脑袋拧下来重整。”
这句话跟门外人的“三”一起出口,因为情急,声音比较大。门外愣了片刻,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赵四拐回答:“没什么,你再等一会儿,保准把东西给你。”说着他捅咕钱三鸣,“快去快去!”
门外的压力消失,自行车链盒子的声音迅速远去。这声音李耗子听得有些耳熟,赶紧推开门眺望。赵四拐跟出去,钱三鸣把招财猫放在电视柜上也跑了出去,三人所见,一辆二八自行车沿着江边老街疯狂逃窜。
他们莫名其妙地观望一会儿,渐渐意识到这人应该是被那句“去后面把它脑袋拧下来”吓走的,可李耗子想不明白,他就是那天在江边跟踪的人吗?这两天自己就被一个二逼吓成这样?
钱三鸣来了精神,就要去追,赵四拐拦住他道:“穷寇莫追,今天他被吓走,证明之前都是虚张声势,以后要是不来还则罢了,要是敢来,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啊回!”说着,他还使了个京剧的身段。
就在这个身段之下,他们身后又一次传来破碎声响。他们回头看去,招财猫倒在电视柜下,碎成更多瓣。走过去打造打火机照明,三枚铜币在招财猫的碎片之间折射着黄铜光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