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阿姨洪亮的声音传来:“同学,要刷卡。”
“啊对,”焦头烂额地翻包找卡,怎么也摸不着,就听李免说,“是不是在衣服口袋里?”
手往里一揣,果然……掏出来正经道:“进出图书馆都要刷卡,就是这张饭卡,通用的。”
“嗯。”他早已经拿在手上,往感应器前一放,门开了。
“对……就是这个……校园卡。”我悻悻补充,音量越来越小,等出了闸机看到门口的牌子,又来了劲:
“图书馆五点就不能借书和还书了,但自习室还开,开到晚上十点。借书能借一个月吧?好像是一个月,你如果借书的话,要记得及时还,不然会被挂到网站上的。”
“嗯,一个半月。”他说。
“……是么?”摸得门清啊,不自觉抓紧包带,自己的攻略有毛线用。
李免低头笑了,有那么一瞬间脸上闪过小时候的表情,让人失神。
“看路。”他稍微停住脚,“去哪儿吃?”
“你真的没吃饭?都十点了。”
“没来得及。”
“这时候食堂没什么东西了,我想想啊,外面,外面有……”涉及我的知识盲区了,“反正出去看看吧,外面吃的多。”
——
我们坐在巷口的小摊喝豆浆。
缕缕热气飘起来,目光所及是学校的家属楼,院子里很安静。这地方我真没来过,不由得四处张望。
“你对学校不熟。”李免低着头,含糊说了句,“大一都在忙什么?谈恋爱了么?”
“啊?”我僵了僵,然后捧起碗把剩下的豆浆喝光,默默回答,“没有。”
委屈来得特别莫名其妙,也特别不是时候。
我突然在想啊,重新出现在李免面前的自己,是种什么形象?图书馆没去过几次,高数考了个60分,稀里糊涂过一年,忙着浪费光阴?
对学校不熟,因为最常去机房和网吧。
大一都在忙什么?忙着找你。
现在回头看看,每一分一秒都是被浪费掉的时间。“找”这个行为本身充满无力感,是种积极的被动。
放下碗,我顺着话头,故作轻松问道:“那你都在忙什么?我就是觉得……哪怕在复读,一通电话的时间总能抽出来吧,一条短信的时间?没有我的号码你可以告诉魏潇,告诉徐之杨,告诉任何一个我们认识的人。”
顿了顿,察觉到情绪走向开始不对,想收住却不得其法,变成苦笑:“对你来说是一句话的事情,多简单,对找你的人来说该多难,比高数还难呢。”
李免安静坐在那听,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阴影投向另一边,让轮廓更清晰。好半天,人连着影子动了动,极其认真又简单地说了句:“怕分心,对不起啊。”
“没事儿。”起身拍拍衣服,随意扯回原来的话题,“我大一成绩其实还行,又申请了双学位,还进了广播站,就……还挺充实。高数吧是个特例,我有点偏科。”
他仰头看过来,抬起手像是想拍拍我肩膀,又像想抓住什么,最后还是绕到自己后颈,长长叹出一口气:
“对不起啊。”
——
晚上9点多,我盘腿坐在宿舍床上跟魏潇打电话。
“魏潇,我还想再问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李免来北京的?”
“也就比你早一天。”电话那边有点吵,“他忽然联系我,就是说改演出时间的事。所以明天碰面你们一起来?”
“嗯。”
“告诉徐之杨了吗?他怎么说?”
“他没怎么说,没有太意外。”我往一边栽倒过去,靠在墙上支吾道,“这么多年没见,应该还是挺高兴的吧。”
魏潇叹了口气,在嘈杂的背景声里不甚明显:“姜鹿,你总这么躲着徐之杨,不是回事。”
“我只是觉得别扭,本来都好好的朋友……”没等说完,觉得这话像大棒打向自己。
本来都好好的朋友。
谁说不是呢。
徐之杨和我是好好的朋友,我和李免也是好好的朋友。
都怪林孝诚在那胡说八道,满脑子谈恋爱的人能说出什么屁话来?
挂了电话,把脸埋在被子里,干嚎了两声,正抓脑袋,感觉被什么东西怼了一下。
陈筱颖站在下面举着个衣架,刚收手:“嚎什么?”
“没……线代也好难……”
“晕。”她放下包,看样子刚从外面回来,说道,“诶,刚才看见你大管家了。”
“徐之杨来了?”急忙探出头。
“嗯,但不是找你的,我看见他和李免往校外去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