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禧应道,其实还有些话放在心里没有开口。对高岭来说,这样的结局是他应得的;而对自己来说,她庆幸程时阻止了当时的冲动之举,也庆幸蒋今明没有因此背上愧疚。
两人在门口说话,忽然听到对面的开门声,一齐扭过头去。就见那阿姨探出头来,乐呵呵道:“出门啊?”
“啊……送客人。”
“哎呦,朋友啊?同事?”
程禧不再搭腔,倒是程时看着她好一会儿,温声道:“您没怎么变,还很年轻。”
阿姨愣了一愣,确认这人自己不认识,只当对方嘴甜,喜笑颜开:“常来啊,我们两家熟得很,快20年的邻居了,程禧就像自家孩子一样。”
“嗯。”他笑着点点头。
20年前,阿姨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年轻一些,风风火火地工作,风风火火地八卦,那个劲儿倒是一点没变。
还真没想到,能再见到她。
程时下了楼,回头望着复园社区3栋,心里默想,一切就交给那时的自己了。
4
蒋今明仔细翻了两个小时,终于将目光投向那个装满档案的文件柜。难不成装在档案里?
刚才找过的每个抽屉都小心地归位了,耗费大量时间,此时他已筋疲力尽,不由得蹲在地上休息。
夜晚安静极了,安静让他的思绪飘很远,想象20年后的自己。如果有未来,自己是什么样子?还在做着喜欢的事吗?
他无意识地开关着手电筒,就在某个关闭的瞬间,听到一丝动静——楼下车门关闭的声音。
蒋今明悄悄出了房间,从窗户往下看去。一辆轿车刚刚熄火,随后驾驶位下来一个陌生男人,看样子要进入檀园路76号侧门。
他吃了一惊,反复确认自己进来后锁了门,意识到也许是其他试图寻找证据的人。时间一下子紧迫起来,蒋今明迅速回到馆长室,将门反锁,没有丝毫犹豫开始翻文件柜——
只有这里没有找过了。
他叼着手电筒,动作极快地翻动档案,同时估算着他们开锁的时间,随时留意楼下的动静。
汗滴在地上,又被自己踩住。蒋今明神经紧绷到极致,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手就像不听使唤似的,一个没拿住,档案盒掉在了地上。
“啪”一声。
他叫苦不叠,知道这声响在寂静中宛如一个信号弹,索性不再顾忌动作。匆忙弯腰去捡档案盒,却发现一个信封散落出来——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中间折叠过,大小正像一张软盘。
打开它,蒋今明看到了自己的演示文稿软盘。
找到了!
他立刻将信封揣进兜里,放回档案盒,开门闪身出了馆长室,站在走廊的瞬间却不知该往哪儿躲。
人已经上来,等于把自己堵在了四楼。回办公室?和馆长室一样不安全。
蒋今明看向那扇窗户,底下是平静的江面。
他几乎没有过多思考,打开有些发紧的窗栓,把信封扔进楼下的灌木丛中,随后直接跳了下去。
赵飞和高成峰赶到时,只瞧见开开合合的窗棂。
5
“这窗户不太牢固,所以我们晚上都是关掉的,人肯定就是从这儿跑的!”
蒋今明刚到四楼,就听到办公室大姐的嗓门,见她被几位民警围着,讲得吐沫横飞。
“怎么了?”他假意关切。
“今明,昨晚咱们馆里进贼了!馆长室被翻得乱七八糟,走廊这窗户也开了,我说贼肯定是跳窗跑了,会游泳,跳进江里呗。”
“啊。丢什么东西了吗?”
“你问馆长,还在确认呢。”她说。
蒋今明侧身走到馆长室门口,静静看史志勇翻找着东西,开口道:“史馆长,听说昨晚进贼了,没丢什么东西吧?”
史志勇颓然地抬起头,表情又很快恢复平静。他作势翻翻抽屉,说道:“手表没了,其他没丢什么,可能也没找着什么值钱东西。”
“嗯,那就好。”
“跟外面的同志说一下,辛苦他们了,没丢什么东西,够不上立案的。”
“好。”
蒋今明答应,目光还停留在他脸上,好一会儿才挪开,转身出门传达。
不敢吧,不敢说丢了什么吧,毕竟那也是自己受贿的证据。蒋今明心里苦笑,昨晚游上岸,找回信封,还是在蔷姐的歌厅悄悄确认了内容。
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证据竟指向史志勇,他亲近的人,敬重的人,一直以来努力营救的人,为了金钱地位不惜同流合污,将檀园路76号推向深渊。</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