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互相攀咬,池信难以判断。
不过没关系。
外星生物并没有地球人所谓的道德感。
都杀掉就好了。
“就算不是你……”池信蹙起眉头,“你就不该死吗?”
和陈维沆瀣一气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儿子曾把许时漪推下山崖,这件事他还记得。
池信将听觉远放,聆听何处铁轨上还有火车即将到站。
只要将这男人丢上去,风光无限的荒野市首富几秒后就变成一坨烂肉。
口袋里,电话响了,是许时漪打来的。
她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你去哪了?”
池信不答。
“我身上没力气,好想见你。”许时漪轻声说,“你现在就回来吧。”
程启干趁他接电话的功夫,手足并用朝远处跑去。
池信戾气暂消,暂时放弃了在今夜杀人的打算。
……
医院病房。
许时漪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
注入阿姆里塔素后,她的伤口很快愈合了,可流血过多,脸上依然没有血色。
护士是陈维的人,告诉她,不久前给她注入了陈维留下的最后一支阿姆里塔素。
因为剂量不够,无法起到有效的维持青春的效果,只能让伤口愈合,修复体内的受损细胞。
许时漪没有任何反应,她清楚,该谢的不是陈维。
见池信如约回来,她伸出手,让他牵着。
池信坐到床边,挽起她的袖口认真检查,确认她的伤是真的愈合了。
“疼吗?”
许时漪轻轻点头:“有一点,不过伤口消失了,很快就会好起来,外星人的血液成分真好用,换作是我也忍不住想要把你关起来。”
池信问:“关我做什么?”
许时漪微笑:“对你做一些奇怪的,不可告人的研究。”
她摸了摸池信的头发。
听说头发硬的人性格执拗,他的头发好柔软,像秋天的麦田,蓬松温暖。
“刚才去哪里了?”
“医院太闷,随便走了走。”
许时漪揭穿了他谎话:“你脸色好差,不要再使用超能力了。”
池信刚要说没有,许时漪拿手机划到了一个路人上传的视频。
启干大厦里,闸机在池信手下粉碎,评论区议论得热火朝天,不过视频很快就被下架了。
“拥有超能力的外星人在人类世界会引起恐慌。”许时漪轻声说,“库西索,回到你的星星上吧。”
池信一愣,诧异地抬眸。
早前灯火闪耀的十字路口,她奔向他的那一刻,他从她眼中看出了欣喜。
她明明是想要他留下的。
“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会保护好自己。”他急忙说。
许时漪静静地看着他:“这些天我无数次想要开口让你留下,可是地球人的生命太脆弱了。”
今晚某个瞬间,她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
“我从小就知道,一次事故,一场病就能带走人类的生命。可直到濒死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身为地球人的我都无法接受生命脆弱,如此无常……”
“……我不要你生病,我不要你受伤,更不要你为我放弃漫长的生命。”
池信反握住她的手:“我要。”
“如果今夜的事故再发生——”
“不会再发生了。”许时漪说。
被车撞到之前的短暂一刻,她隔着挡风玻璃看清了司机的脸。
几个月前,那人曾跟踪过她。
不久前,许时漪醒来时在床边看见了陈维,直接质问他原因。
“开车的蠢货没控制好油门的力度。”陈维承认得还算坦荡,“我原本的计划只是让你受些轻伤。”
外星人时刻都可能对他造成生命威胁。
程启干试图鱼死网破的行为虽不致命,也让他烦躁。
既然双方都没有利用价值了,那就让他们互相撕扯,两败俱伤。
按照陈维的设想,外星人会在怒火中杀掉程启干,那之后,它也绝对无法在人类世界待下去了。
陈维思考问题向来只走最理性的直线。
哪怕为此付出代价的人是他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能激起外星人怒火的只有一件事。
陈维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这是他一贯的思维模式:“我说过,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如果程启干毁掉我,你也得不到那些,我们是命运共同体,让外星人干掉他是最快捷的路径。”
“……蠢货司机我会处理,你因为我的决策失误受了重伤,可我也拿出阿姆里塔来救你了,不是吗?”
陈维说:“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再怪我。”
许时漪脑袋昏沉,她甚至没空思考是否该怪他的问题。
只觉得可怕。
三十年后,陈维依然精准拿捏住了外星人的命脉。
池信继续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一旦他超能力消失变成人类,该拿什么和陈维对抗?
还好,她及时叫回了池信,没让他真的杀了程启干。
池信沉默了很久。
他回想先前,为何轻易就信了陈维的话?
或许是,他在这颗星星上亲眼见证了许多父亲对女儿的爱。
他以为就算恶劣冷漠如陈维,对亲生女儿也有最起码的珍爱。
他以为陈维不会伤害她。
却没想到,凡事总有例外。
为了对付他,陈维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能下手。
难道只有他离开了这颗星球,她才能真的安全吗?
池信眼眶通红:“……我不想和你分开。”
窗外的月亮已近圆满。
可为什么,月亮圆满了,人却要分离?
“我们并没有分开。”许时漪笑了笑,“当我抬头望向星星时,会想象着你也在天上看着我。至少那时我知道,你好好地活在那片星空里。”
“这就够了。”
“等你回到家乡后还可以回来看我,也许这需要很多年……”说到这里,她声音略微哽咽,“我会努力活到,与你重逢的那一天。”</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