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跟人吵架啊!
怎么能就这样送她回来?!
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她走后,爸爸不会被孟君芳的人带走吧?也不知道他们拉扯间会不会伤到妈妈。
气死了!
许时漪把头发揉成了乱鸟窝,缓缓呼了一口气。
她摘下颈间的项链。
果然,比起上一次,宝石的光芒又变淡了,看来真的不是无限次穿越。
而且这次,她不像从前只喊了一个字就被送回来,居然非常完整地喊出了“爸爸”。
这是不是说明,项链对她的限制也在减弱?
无论如何,只能等下个月再回去看看了。
许时漪颓然地躺回床上,现在时间是第二天清晨。
冬天天亮晚,外面漆黑一片。
许时漪醒来就睡不着了。
她拉开窗帘,见池信站在走廊上。
雪下了一整晚,风略过,雪花在他头发上凝成细小的白霜,肩膀也落了雪。
昨夜失去意识前,他似乎问了她一个问题。
许时漪推开门,吱嘎一声响,
正在看雪的池信回头。
他目光比往日温柔,淡淡的,很平静。
许时漪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你怎么不回房间?”
池信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雪夜的光亮。“醒了?”
“……嗯。”许时漪直觉,他口中的“醒”并非那个简单的含义。
他瞳孔黑沉沉的:“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
“……”
他果然猜到了。
许时漪像个做错事被抓到的小孩,抿着唇:“……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也不想知道我的存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许时漪小声说:“因为我总是和你说废话,还占据了你和妈妈的相处时间。”
池信真想把她倒拎起来,晃一晃脑子里的水。
他沉默了很久,沉默到许时漪都有点怕了:“……我都道歉了还不行吗?”
池信跟她确认:“带猪油酥饼的是谁?”
“是我。”
“买仙后水母的是谁?”
“是我。”
“跟我抢电视频道的是谁?”
“……”
不是吧?
许时漪想,就抢了他几个台,他居然要记恨三十年吗?
“……也是我。”她试图解释,“因为西游记我们真的看了很多遍……”
“放我走的人是谁?”
许时漪说:“……我也还不知道呢,下次帮你问问。”
池信静了静,又问:“1995年夏天,我在姚浦山降落时见到的那个人是谁?”
许时漪第一次穿越是在实验室里见的他,再之前就跟她没关系了,她立刻说:“那个不是我!”
“你又骗我。”
“没有!我真没骗你!”
池信静静看着她,似乎在思索。
许久后,他眉梢的疑惑疏散,释然地一笑:“……原来是这样。”
许时漪以为他不相信:“真的!第一次见你就是在实验室,那天你都快把我掐死了——”
池信没有听她继续说下去。
他俯身抱住了她。
许时漪的话戛然而止。
池信掌心贴在她的腰间,下巴抵在她的发旋上。
这是一个迟来的,等待了三十年的拥抱。
他屏住呼吸,用近乎虔诚的力度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手臂肌肉微微颤抖。
千言万语,无一说出口。
千言万语,又好像全都说了。
许时漪把头埋在他胸前,她怀疑他搞错了,轻轻挣扎:“池信,我不是妈妈。”
他声音嘶哑,收紧手臂:“我知道。”
“你是你。”
池信说:“你的项链来自α星。”
“……”
原来不是欧泊。
早该想到,地球上不可能存在如此超前的科技又或是魔法。
能让她进行时空旅行这样奇幻的体验,那东西只可能来自更加发达的外星球。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许时漪感知到了眼前人的体温,以及他佯装平静声音里的细微颤音。
她依然不确定:“……你不喜欢妈妈吗?”
池信松开她,凝视着她漂亮的眼睛,忽然抬起手在她额头上重重拍了三下。
啪,啪,啪。
许时漪吓了一跳,捂着头:“为什么打我?”
池信淡淡地说:“我想把你脑子里的水拍出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