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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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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他话音刚落,许时漪脑海中闪过了一些零星的画面。

夜市上,陈为霞的继兄买了十几个圈,一个都没套到。

他蹲在摊子前抽烟,跟张军平搭话。

闲聊间,谈起了不远处的公寓以及公寓的主人。

收摊后,两人结伴去路边烧烤店点了啤酒,一边喝,一边痛骂陈龙是贱女人。

饭后,张军平跟着男人来到他租的小旅馆前,男人拿了一兜子印好的黑白照片给他。

小旅馆的名字也随画面一起显现。

“好神奇!我怎么也能看见这些画面?”许时漪惊讶地合不拢嘴。

池信嘴角翘起,晃了晃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只要身体接触,我就能把信息同步传输给你,不过仅限于一些简单的画面,太复杂的传输不了。”

“够了够了。”许时漪说,“我们去告诉警察!”

“读心术能当做破案的证据吗?”

许时漪一想也是。

只要张军平咬死不认是受人指使,警察也拿陈龙的继兄没办法。

而以张军平和陈龙的矛盾,他巴不得有人能年年在外面给她找麻烦。

“我有个主意,试试吗?”池信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虽然也不喜欢陈龙,可无论怎么看都是那两个男人更讨厌。

整蛊一下也没什么。

许时漪纠结:“可是,这犯法吧?”

池信不以为然:“外星人有必要遵守地球法吗?”

“……”

“好有道理啊!”许时漪一下就被他说服了。

……

清晨。

城市在车辆的鸣笛声中渐次苏醒。

路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晨光熹微,老城区寂静的小路上,最先是环卫工发现了被“铐”在行道树上的男人。

他双手环抱着大树,手腕被玩具手铐和树干合铐在了一起。

男人浑身上下只穿了条裤衩,在冷风中吹了两个小时,皮肤已经冻得青紫不堪了。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打量着。

更有甚者还拿出手机拍下这奇葩的一幕上传自媒体。

男人肥厚的背上被人拿黑色的马克笔写了一首打油诗:

欺妹夺房丧天良,脸皮厚过古城墙。

阎王殿前终有账,午夜可惧鬼叫窗?

“看什么看?都不许看!放我下来啊!”男人呵斥着路人。

他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多厚的脸皮也撑不住了,破口大骂:“陈为霞,一定是她干的,妈的!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抓她啊!”

他今日凌晨在旅馆里睡得正香,突然有人敲他床板。

睁开眼,房间漆黑。

他却望见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眸。

那人准确喊出了他的名字。

男人也不清楚对方为何会知道,也许是从小旅馆的登记簿上看到的。

总之,等意识再次清醒,他就已经被玩具手铐铐在树上了。

二十年前,陈为霞那个贱人跑回来把他家的公寓抢走了。

他这些年过得穷困潦倒,尽管如此,每年父亲的祭日他都会从老家赶过来,用尽手段把公寓闹得鸡飞狗跳。

他得不到,那就谁都别要了。

只要看见那贱女人不爽,他就开心。

整座城市,除了陈为霞,没人会这样整他。

当警察把他树上解救下来,他立刻指认:“陈为霞!就是她干的,我看见了!”

警察去核实回来,告诉他:“你说的那个人今天凌晨一直在警察局接受教育,况且……”

警察拧着眉头,出于素质没有直说,可看他的眼神已经像在看变态了:“监控显示,你半夜出门裸.奔,环城市主乾道跑了几圈后又去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副情.趣手铐……”

“……最后,你自己把自己铐在了这棵树上。”

男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既气愤,又恐惧,“一定是闹鬼了!闹鬼啊!”

—

刘晓红养好伤出院,张军平还被拘着。

出租屋里没了男人给的压力,空气都变得轻盈了。

她去翻橱柜,早前买的菜都坏了,只剩一包挂面。

刘晓红刚要拆开煮了吃,许时漪来敲门。

“刘姨,下楼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刘晓红身上穿了件白色外衣。

她见到许时漪,脸一红,扭到一边不敢直视她,不过很快又慢慢地把头转回来:“对不起。”

许时漪开朗地问:“为什么道歉?”

刘晓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外套:“我偷拿了你的衣服。”

许时漪笑笑:“不会啊,被风吹跑的衣服,谁捡到就是谁的。”

刘晓红眼圈一热,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

入冬后的某天,男人喝完酒回出租屋耍酒疯,打了她。

在得知她白天去楼下和邻居们玩了一会儿,发疯把她的衣服都剪碎了。

早在年轻时,男人就对她展现出了极强的控制欲,什么都不准她做,什么人都不准她见。

只是那时不懂,以为是爱情。

刘晓红没钱买新衣服,可她实在没衣服穿了。

她知道二楼那位好脾气的姑娘爱把衣服晾在屋外,就趁夜偷拿了几件。

为此,她每次去买菜都得选女孩出门的时间,一路低着头快步走,总觉得没脸见人。

许时漪牵着她的手下楼。

客厅连着厨房,梁叔正在做饭。

甄蓁和梁逸诚在玩跳棋,见她进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谁也没有提起之前的事。

陈龙头也不抬,安静地坐在窗边。

她身穿一件红色旗袍,对着暮光打毛线,难得的文静模样。

那一刻,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

那年她们闲暇时就坐在窗前看夕阳,织毛衣,然后当成礼物送给对方。

许时漪拉着刘晓红坐到沙发上,跟她讲陈龙的哥哥光着身子被铐在树上的事。

“他为什么会被铐在树上?”刘晓红问。

“不知道。”许时漪不太乖地笑了笑,“可能他住的旅馆闹鬼了吧。”

刘晓红也跟她一起笑了

许时漪问:“刘姨,你会离婚吗?”

刘晓红苦笑:“我什么都不会,一把年纪了,也没招工的肯要我,离婚了我怎么活?”

许时漪说:“你织的围巾很漂亮,可以拿去卖啊。”

刘晓红沉默了几秒,终于说了实话:“他说敢离婚就砍死我……他真的做得出这种事,我死不死不要紧,可住这里,我怕,我怕……”

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她不能弄脏朋友的公寓,也不能再麻烦别人了。

陈龙突然开口:“自己都没过好还去管别人?我说过的话你一句都不记得?”

刘晓红记得。

当年陈为霞说,要自己爱自己。

听来简单,做起来却好难。

终其一生,她都在寻找虚无的爱和依靠。

到头来才发现,心的缺口对填充剂要求极高,任何人的“爱”拿来填补都会产生排异反应。

唯有自己爱自己。

只有自己爱自己。

可她已经快要五十岁了。

人生安得常少年?

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她们都不再年轻了。

“现在想明白,太晚了。”刘晓红失落地笑笑。

落日熔金,天边绯红一片。

光影蹦着,跳着,溜进了敞开的木窗。

小屋里轻盈明亮。

夕阳擦着陈龙的脸颊洒下一抹细腻的微光。

她放下毛线,淡然望向她:“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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