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2章032飞蛾就那么傻
陈所,陈维。
是了,上次穿越就听过这两个名字。
原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陈维就是陈所,第五所的负责人。
陈家苑的父亲也曾在第五所工作,所以陈维就是陈家苑他爸?
许时漪望着陈维的脸。
这男人年过四十,两鬓早早就长了白头发,虽然长得像,可他看上去比陈家苑要苍老得多。
陈维扶她起来:“没事吧?”
许时漪嘶了声:“……腰疼。”
既然陈维和许荷是同事,他认识太奶也在情理之中。
许时漪不知道陈维对自己家了解多少,怕在人前露馅,就没敢多说话。
陈维看着拘谨地站在一旁的程启干:“解释一下。”
程启干结巴地道:“陈,陈所,您,您认识这老太婆?哦不,这老太太。”
陈维回答简洁:“她是许组长的奶奶。”
这可把程启干惊着了,脸色霎那就白了:“你,你不是说你是赵梅的家里人吗?”
许时漪理直气壮:“我什么时候说过?”
“……”
是啊,她确实没提过赵梅。
“我听说许荷的同事生了儿子,专门来道贺。你看,我还带了鸡蛋给你媳妇补身体。”她胳膊肘上挽了个小挎篮,掀开表面的花布,篮子里的鸡蛋在刚才拉扯间已经碎了,“哎呀,都怪你拽我!”
许时漪趁机又捶了程启干几拳。
程启干何德何能跟许荷当同事?他又慌又愣:“可您刚才还说……”
许时漪脑瓜略微一转就给圆回来了:“我来了之后才发现你表里不一,居然把外面女人肚子搞大了。花心男人,刚才就当替你老婆教训你!”
“……”
程启干一听这老太是许荷的奶奶,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许时漪继续捶他:“就你这样当爸,怎么可能教育好儿子!”
陈维等她打累了,才出言阻止:“先上车吧,一会儿我回第五所,顺便送您回家。”
许时漪坐乡村客运坐得骨头散架。
陈维要送她,那再好不过了。
她上车坐好。
陈维和程启干去到一旁的树下说话。
程启干在陈维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一直点头哈腰。
也不奇怪,他现在是给第五所运货的司机,而陈维是第五所负责人,他的工作能不能干下去全在陈维一念之间。
许时漪见过程启干三十年后前拥后簇的样子,再看眼下,突然觉得人生的际遇真是无常。
恐怕连程启干自己都想不到,未来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时漪有些后悔没多打他几下。
三十年后,她绝不会再有殴打首富的机会了。
树下,程启干脸色窘促,不知跟陈维说了些什么。
陈维从钱夹里掏出了一沓百元钞票,塞进程启干上衣口袋。
看厚度大概两千块,这在1995年不是小数目。
陈维拍了拍程启干的肩膀。
程启干的表情看上去快要哭了。
谈完,陈维回到车上:“久等了。”
这男人和他儿子很像。
礼貌,斯文,极具教养。
许时漪问:“你干嘛给他钱?”
陈维笑了笑:“他经济上有些拮据,能帮就帮了。”
关爱员工这点也和他儿子一脉相承。
第五所的负责人专程驱车一趟来关心司机的生活,换做她是程启干,肯定也会感动哭的。
“可你给他的钱都让他拿去包养二奶了。”
陈维平和地说:“那女人在夜总会上班,小程出去应酬的时候怀上了,只是意外。”
“一个司机能有什么应酬?”
陈维只是笑了笑。
小轿车就是比客车舒服。
吹着风,转眼间离禺山村越来越近了。
“许荷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路上,陈维忽然问。
“我不知道。”
许时漪确实不清楚许荷工作上的事。
从上次穿越得到的信息来看,段爱美同样也不清楚那些。
“她很少在家里提工作。”许时漪问,“陈所,小荷辞职的原因你知道吗?”
陈维握紧方向盘,目视着前方的山路:“从前我以为她是实干派,后来发现她是梦想家。”
他声音沉着:“念书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性格特征。宇宙的残酷法则与美好的幻想背道而驰,如果早知道许荷是这样的性子,当初我就不会选她做我的学生。”
许时漪好像听懂了,又没太懂。
她只完全听懂了最后一句话——陈维是许荷的老师。
太奶说过,当初许荷从老瘸子手里买下许苏山的十万块是跟老师借的。
那个老师,不会就是陈维吧?
离禺山村越来越近,许时漪又想起了实验室里长得和池信一样的人。
凭段爱美的身份肯定进不去第五所的实验室,而第五所的负责人就在身边,或许……
许时漪模仿着老太太平日说话的语调:“不干就不干吧。上次我去给小荷送饭,她差点被所里的同事掐死,就你们那地方,我都不放心小荷去上班。”
“您误会了,上次掐许荷的并不是同事。”陈维解释着。
他嘴角的笑容浅浅的,有些傲慢。
那傲慢针对的不仅是他们谈论的对象,更是面前这没念过几本书的农村老太太。
他漫不经心道:“它连人都不算。”
世界消音了。
许时漪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滚圆。
……
陈维把她送到家,见许荷不在就驱车离开了。
许时漪进屋,回味着陈维刚才的话。
他什么意思?是说那个长得和池信一样的家伙不是人?
又或那只是一种夸张的说辞。
——那家伙掐了许荷,做出这种事的还能算是人吗!陈维其实是这个意思?
中文博大精深,许时漪想不出个所以然。
刚才骂人骂得口干舌燥,她去倒了杯水,想润润嗓子。
还没等喝,屋里的电话就响了。
她跑去接电话。
没过三秒,震惊地道:“你说什么?!”
—
许苏山在学校跟同学打架,被老师找到了家里。
去给爸爸开家长会,这简直倒反天罡。
许时漪一进校长室,就看见许苏山一身的灰被罚站在角落里。
他见奶奶来了,还算镇定,朝她身后瞄了眼,确认许荷没跟来,神情完全放松了。
反倒是许时漪快疯了。
因为许苏山被打得很惨。
他的运动服勾破了几道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肿了。
“谁干的?!”许时漪愤怒地扫视着整间办公室,寻找罪魁祸首。
“许同学奶奶,你先冷静!”
“还冷静个屁啊!”
“奶奶……”许苏山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你闭嘴!”
许时漪心中被一股怒火充斥着,她瞄准了办公室的扫把,打算等打人的小子出来露头就秒。
“……”
念中学时,许时漪也被叫过家长。
当时几个男同学抢了她的钱,还故意把她推到花坛里,害她的膝盖磕破,流了好多血。
男生的家长毫无愧意:“不就是磕破了腿吗?又不是大伤,我们赔医药费。”
那天许苏山出差回来,拎着行李箱直接来了学校。
他长风衣里穿着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口微挽着,风度翩翩,儒雅的外表令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许时漪也是这么以为的。
在她心里,爸爸是个稳重的男人。
谁知许苏山沉默地摘掉手腕上的机械表,走到几个男生面前,扬起手,一人扇了一巴掌。
耳光声清脆,响亮。
“你干什么!”对方家长怒目相向。
“不就是打了几巴掌?我们也赔医药费。”许苏山礼貌且疏离地说。
他一个沉静斯文的人,脸上极少露出那样讥诮的表情:“再打几巴掌也赔得起。”
那天最后,许苏山直接在办公室里和对方家长动了手,最后被警察一起带进了局子。
许时漪坐在警局外的椅子上等他。
直到天黑,双方的律师才协调好。
许苏山出来,嘴角还挂着淤青。
他坐到她身边揉了揉:“腿还疼吗?”
许时漪先是摇摇头,又点了点:“只有一点。”
“爸爸。”她低头看着膝盖上缠着的纱布,小声说,“我的腿只是破了皮,没有很痛。今天你没必要跟他们打架,叫他们随便赔点钱就好了。”
许苏山笑了笑,轻轻拍她的头:“这不是可以随便解决的事情。”
当时的许时漪并不理解他非要打那一架的心情。
1995年的校长室里,看着许苏山脸上的伤痕,她突然就明白了。
许时漪到处找棍子。
老师和校长一齐扑上来拦她。
“许同学的奶奶,先听我说!”
“谁干的?让他滚出来,看我不打死他!”
“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这是校园霸凌!我家小山受这么重的伤,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
许时漪发疯,老师们拦不住。
还是许苏山上前把她扯开了:“奶奶,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