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鸭头听了这话,不管不顾叫道:“金小姐!你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呀!你这,这,这……”
微蓝转脸望着罗鸭头,冷冷道:“不过用你换几个银元,又不要你性命,在这里胡乱攀诬什么呢!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挖出你心肝来下酒!”
她面貌秀美,说着吓人的话也是漂亮样子,罗鸭头又见惯“金老师”的斯文样儿,因此没被吓倒,反放大声音道:“金老师!你难道不念同小少爷的情份了?”
他话音未落,微蓝刷得寒了脸,向五爷道:“五叔,今天没什么菜,我把这俩汉奸拖到柴房去,挖了心肝搁辣子烹出来,给您下酒!这日本人拉去换钱就是!”
五爷望望微蓝,叹道:“我就讲我妹妹,做什么非要嫁给莽汉武夫卫清昭!这可好了,生下个女孩儿半分没有女孩儿的样子,连人心人肝都敢吃了!”
英杨听了一怔,暗想,原来五爷是微蓝的亲舅舅!
罗鸭头听五爷的意思,自己的心肝得保。他正要感激呢,却又见五爷摇头挥手无奈道:“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也有日子没吃心肝了,记得多放酒和糖,怯怯腥气!”
这话风急转,把罗鸭头震碎在当场。微蓝答应一声,吩咐小飞儿道:“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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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飞儿把荒木交给罗下凡看管,自己拽着英杨和罗鸭头到了柴房。这就是茅草屋子,透风不透光的,堆满新劈的柴和引火的枯枝败叶,还有半人高的米缸,以及一排乡下腌咸菜的酱缸。
在满目零乱之中,靠墙戳着根木桩,明显是绑人的。小飞儿先把英杨绑上,让罗鸭头等在外头,又抱柴火烧大锅的水,说是活摘的心肝要用开水炒一下。
他忙乎的功夫,微蓝掩了柴房的门,叼了把尖刀站在英杨面前挽衣袖。英杨瞧她穿件红花小褂子,晃着两条辫子,分明是可爱挂的非要扮屠夫系,然而他满肚子话堵在喉咙里,却不知先说哪句。
微蓝卷罢袖子,取下口中尖刀,冲英杨热情一笑,低低道:“谷雨同志,又见面啦!”
她忽然放出友好态度来,把英杨惊了惊,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却见微蓝恬然笑道:“刚刚有所得罪,为着我五叔沉迷佛学,特别讨厌无神论者和唯物主义,所以不想叫他知道我在上海做的事,你明白吗?”
英杨忙点头:“明白,我明白!你……你不生气啦?”
“我为什么要生气?”微蓝笑微微道:“若非你出手搭救,我也不能顺利离开,我还要说声多谢呢。”
她这样客气大方,拿出对待同志的春风态度,分明是把“莫谈私事”四个字刻在脑门上,英杨瞬间恍惚,仿佛回到了静怡茶室,他们初见面时微蓝就是这样,亲切热情又端着拒人千里的架子。
英杨舔了舔嘴唇,说:“我错了。”
微蓝奇道:“这是怎么了?分明是你救了我啊!”
“我真的错了。”英杨老实道:“我保证就这一次,自从你离开上海,t我从没有和左小静单独相处过!”
天底下哄女朋友都一个套路,革命者也不例外,英杨显然忘了他昨天还约静子去吃桔子酪。
然而微蓝只是笑笑,说:“谷雨同志,你冒险闯上琅琊山来,一定有重要事情,我们还是谈工作罢。”
英杨的心闪了闪,有种千金重拳砸进烂棉花的无力感。微蓝这公事公办的态度,比拿尖刀剜人更叫英杨难受。他也只能沮丧道:“好吧,我首先要告诉你,陈末暴露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