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汉奸,你不嫌弃啊?”
“我就喜欢汉奸,”黄仙女痴笑道:“总比鬼子好些,鬼子的屁股太臭啦!”
他们一面说,一面手不上停。成没飞跃上树去,不知解了哪里的扣子,裹住荒木的网便散了,黄仙女从腰间解t下平日做裤带用的“千岁草”,将荒木英杨和罗鸭头结实捆了,束作一串拉着往山上走。
英杨忽觉不好,心想五爷并不知上海的事,自己这个半吊子“姑爷”并无信物,如何能叫这帮“琅琊山神”听话呢?
他心思满腹,也只能先跟着上山。成没飞以轻功独步焰火,黄仙女亦是高手,这两人牵着绳子,拖得英杨等人脚步踉跄,狼狈不堪。荒木把日本人的风光尽数藏好,全程不敢吭声,很怕惹得黄仙女不高兴,要把他拖进山林“玩耍”。
虽是七月,山中草木葱茏,凉风穿林而来,时闻涧水淅沥,若非日本人铁蹄祸害,这情景当真心旷神怡。走道半山时道路平缓,远远有亭翼然,便是醉翁亭了。
英杨此时早已绝了见到微蓝的念头,只盘算着能说服五爷,请焰火帮忙唱出大戏。
他们很快走到亭子前面,战争开始前英杨来过这里,却不料几年间醉翁亭破败如斯,损角缺檐也就罢了,亭中石桌像被刀斧劈过,裂着指缝宽的黑缝,几只石墩歪斜翻倒,用来“流觞”的沟渠塞满落叶泥土,像可怜巴巴的蚯蚓横在亭中。
英杨心下沉重。然而亡国当前,谁有功夫理会名胜古迹。因而文化繁盛,总要植根民风富庶,古今皆如此。
环亭山林格外茂密,有鸟儿轻鸣,也有风过叶响,成没飞和黄仙女押着三人埋头向前走,忽见一扇绝壁屏铺眼前。
英杨见这道山崖几乎九十度,高插入云,崖壁光溜溜的不见植被,只怕鸟儿和山猴都能翻越。琅琊山素来不以险峻著称,不料竟有如此关隘。
他感叹之时,却听右首林子里有人大声咳嗽,像是提醒成没飞和黄仙女,这里有人呢。众人转目望去,只见林中一页宽而薄的岩石,架在三块石头上,弄成个怪模怪样的茶几,一个身材敦实的汉子坐在一侧,正在喝茶。
成没飞远远笑道:“老延,你不守着门户,为何躲在那里偷懒?”英杨恍惚记起,十爷提到焰火时讲过,有个叫做延双林的“怪人”。
那汉子正是延双林,焰火诸人都称他“老延”。他此时冲小飞儿笑笑,道:“没有你哥哥看着,眼见是越发不懂规矩了。咱们这里生人勿近,你提溜这一串是什么呢就要往里闯?”
黄仙女翻了白眼道:“咱们提溜的是什么,你说了可不算,要五爷说了才算。”延双林嗤笑道:“成日里就见你个阴阳人四处招摇!五爷是你想见就见?先过了我这关再说罢!”
黄仙女冷笑一声,将腰间长鞭撤出来咻得一抖,啪得抽在延双林面前的“岩石茶几”上,道:“要打架就来!少在那里娘们叽叽磨嘴皮子!”
延双林提起斗大的拳头一摆,沉腰站起来,低低道:“你当我怕你吗?”
英杨正在诧异这两人是为何争吵起来,忽听着崖壁轧轧连声,竟裂出个门来。门里面走出一人,皱眉道:“这又在吵些什么?”
延双林和黄仙女听了这声音立时收架式闲看风景,仿佛从未争吵过。小飞儿却嘴甜,笑嘻嘻上前道:“兰小姐!咱们在山下捉了一个鬼子两个汉奸,正要押给五爷看看,不知能换几个钱回来呢!”</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