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0】四杀
微蓝被请进雅间。浅间三白坐在她对面,荒木在左侧t准备记录,骆正风倚墙站着。
询问开始前,浅间打量着微蓝,由于受惊过度,她坐的笔直,紧绷的身体微微发抖。
浅间不得不承认微蓝很美。她的皮肤白得透光,虽然没有哭,却有梨花带雨的态度,让人不忍伤害。
惠珍珍说浅间见多了美人,此非谬赞。浅间的确见多了美人。然而在他见过的美人里,微蓝尤其特别,是打碎又粘合的上古青瓷,带着易碎的脆弱,流转沉静的光泽。
这样的美人伴在英杨身边,浅间不大舒服。
“金小姐,你做个自我介绍吧。”荒木先开口道。
微蓝微微抬眸,迅速扫了浅间一眼,说:“我叫金灵,在汇民中学做美术老师。”
“你是英小少爷的女朋友?”
微蓝点了点头。
浅间耐不住,皱眉道:“金小姐,请恕我直言。英家财力雄厚,小少爷品貌俱佳,我找不出他选你做女朋友的理由。上海名门闺秀很多,有才有貌有家世,都比你强。”
浅间尖锐打击微蓝,获得了些许愉悦,仿佛打败微蓝的不是才貌双全的上海闺秀,而是他自己。
“您说的对,”微蓝细声说:“我知道配不上。”
浅间千斤力打中烂棉花,一时找补不着,只好严肃说公事:“那么说说看,你今晚为什么在秋苇白?”
“今天是我的生日。”微蓝娇怯怯说:“英杨说要给我庆生,定了这间菜馆。”
“英杨明知道今晚有重要行动,为什么要在这庆生?我看坚持要来的是你吧!”
静默一刹,微蓝依旧细声细气,说:“是的,是我坚持要来的!”
微蓝的坦白让浅间出乎意料,他皱眉问:“为什么?”
“您刚才说了,上海比我强的名门闺秀太多,我也怕啊。”微蓝想了想又说:“其实我不爱吃杭帮菜的,太甜了。我说喜欢因为英太太爱吃杭帮菜。”
浅间微微眯眼,骆正风立即向他耳语:“英杨的母亲姓韩,嫁到英家前在杭州住过,可以查到的。”
“原来想得到未来婆婆的欢心。”浅间挖苦道:“金小姐真是心思缜密啊!”
“我父母双亡,没人替我打算的。”微蓝扑闪着眼睛装可怜:“好容易有机会结识英杨,当然要全力争取。浅间课长,和未来的婆婆搞好关系也有错吗?”
浅间三白冷笑,不予置评。
骆正风电闪一念,暗叫不好。枕头阿三喜欢漂亮小男孩,他若喜欢英杨,必然是恨透金小姐的。
这下鱼上了砧板,只怕要坏事!
他为英杨捏把汗,一时无计,只能静观其变。
“我之前不知道今晚你们有行动。”微蓝抬起无泪胜有泪的眸子,瞅着浅间说:“到这里才知道的,他为了……”
“他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浅间气到发笑:“金小姐,不要再炫耀你的感情了,是你害了英杨!”
“我没有!”微蓝不肯认,声音提高了两个度。
“藤原君死在你面前!他被杀时身边只有你!难道你不是凶手吗!”
“我不是!”微蓝叫起来:“我真的不是!”
正在做笔录的荒木停下来,用日语轻声提醒:“课长,她没办法割掉整颗头颅。”
“我知道。”浅间转脸看他,也用日语道:“荒木君,你也喜欢美丽的女人吗?”
荒木不敢再说,握笔低头做记录状。
“那你一定看见了凶手。”浅间接着问微蓝:“你就在盥洗室,你目睹了行凶过程!”
“我……我没有看清楚,”微蓝颤声说:“我喝了酒有点头晕,我只记得,记得……”
她忽然梗住,惊恐得睁大眼睛。
“你不要怕,”骆正风耐心开导:“你看见什么就好好讲出来,不是你做的讲清楚就可以。如果你不说,要被带回特高课,要被关进牢房,明白吗?”
骆正风这通又劝又吓,让微蓝彻底泪崩,她哭着说:“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真的不知道……”
“别哭了。”浅间不耐烦:“现在死去的是藤原君,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可哭的?如果你不配合,只好请你回特高课的地牢,到提刑室慢慢讲!”
“不!我不去特高课!”微蓝失声尖叫。骆正风赶紧压手示意她镇静,又对浅间说:“浅间课长,金小姐很文弱,她不敢杀人的,看英杨的面子不能吓她啊。”
浅间垮着脸悻悻说:“是看小少爷的面子,我才同意在此讯问,这很照顾她了!”
骆正风只好又劝微蓝:“金小姐,你不要哭,看见什么就说什么,浅间课长讲道理的,不要害怕!”
微蓝胡乱点头,擦了眼泪掠掠头发,吸着鼻子说:“我平时不喝酒的,因为过生日,英杨劝我喝两杯。我觉得脸上烧得厉害,于是想去洗脸。谁知在走廊里被地毯绊倒了,正好藤原先生路过,他扶了我一把,我说我只想洗个脸,藤原先生怕我再摔倒,说陪我去……”
“你就答应了?”浅间冰冷打断:“英杨还坐在外面呢!”
“我只是洗个脸!”微蓝涨红脸分辨:“再说藤原先生没让我拒绝,他拉着我就进盥洗室了,有清洁工做证!”
浅间瞪视微蓝:“金小姐!你该说实话了!你是刻意接近藤原君的!”
“我没有!”微蓝白着脸说:“你们抓不到凶手,所以要诬陷我吗?”
“去洗脸为什么要反插门?”荒木问:“清洁工听到尖叫去推门,发现门从里面插住了。”
“不是我插的!是藤原插的门!”微蓝扬起脸愤怒说:“是藤原不由分说把我架到盥洗室!因为英杨在外面,藤原又是英杨大哥的朋友,我才,才……”
“才没有喊出来,对吗?”荒木接住话问。
微蓝红着脸点头:“刚进盥洗室,藤原就反插住门,他,他,他……”
她说了三个他字,咬着嘴唇不肯说下去。浅间和荒木,以及骆正风都明白下面的内容。荒木于是问:“后来呢?”
“我真没看见杀他的人。当时我闭着眼睛,用尽力气想推开藤原。他死沉死沉的,比一座山还重,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放开了我。我不知是什么事,缩在水池边不敢动,又听见哗啦啦一片响,等我睁开眼,他已经,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