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立!”
“先不说了,我回来以后再和你解释!”
冲出汤凤家门的同时,江立忙着把外套拉链朝上推,因为动作太急躁,拉链卡住了,他一用力,把大拇指夹出了血。
他快步流星,在没有路人的地段几乎奔跑起来,尽快回到山脚下一个隐蔽,陈旧的停车棚。他这几天使用的车,静静地停在黑暗中。因为还没清洗,车内传出来淡淡的血腥味。他立刻用车钥匙打开后车厢,借助着手机灯光朝里看。
江立明明记得,在把尸体扛出来的时候,装着剩余九十万现金的旅行包就在车厢最里侧。如今,除了一些工具,车厢里空无一物。
当江立愤然走出车库的同时,在深山木屋中的地下室里,给邱正做完治疗的私人医生脱下白大褂,把医用手套连同其它医疗废料,一同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邱正躺在升降床上,局部麻醉的效果逐渐消失,左眼一片漆黑,但在那漆黑之中有一些发亮的飞蚊在舞动。因为不敢随便挪动脖子,看不见天花板之外的地方,也没听见房间里有别的声音,他开口问:
“你还在吗?”
“在。”
邱正难以分辨医生距离远近。他脑子里,不时隐现出一种尖锐的幻听。也许,是他被刺中眼睛之时所发出的惨叫,盘桓至此刻,形成了幻听。
邱正比谁都明白,在罪犯之中做头领的基本素质,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示弱。被突然袭击不丢人,丢人的是他当时竟如此恐慌。
他开始担心江立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我的眼睛怎么样?”
“我强烈建议你还是去医院。我把最大块的碎片都取出来了,做了应急处理,但不能保证没有残余。看情况,可能要做玻璃体切除手术,在这鬼地方,还只有我一个人,处理不了。”
“我现在不能去医院。”
“为什么?”
“和你没关系。”
邱正目前还不知道,白天在公路上发生的那场冲突,是否引起了警察注意。如果非去医院不可,至少要在作案发生时间的一个星期后。这是他年轻时就坚持到现在的生存之道。
“如果不及时去,你可能保不住眼——”
“不要再问了。”
“……那你自己看着办。你知道消炎药和止痛药都在哪。我回去了。”
“今天太晚了,我这边也没人送你,你要不要在一楼凑合一个晚上?”
“没事。我带了手电筒,一个人可以下山。”
“路上小心。”
医生步上楼梯,离开地下室。
一楼没有开灯,只有些微月光照亮出一些简陋家具的轮廓。屋外是凄冷的风声和摇曳的树影。
医生不打算开灯了。她知道木屋中间没什么障碍物,而且前门左右的窗户都镶上了月光,替她暗示出一条道路,只要往前直走,就能到达前门。她跨出三步,刚刚踩上客厅中央那块圆形地毯,突然停下了。
她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呼吸声。
离她很近。
“谁?”
没人回应。
她急忙忙从口袋里掏手电筒。就在此刻,她突然感觉到身体侧面被狠狠撞了一下,力量之凶猛,仿佛是有人满怀恶意地把一个沉重的沙包抬到半空,再朝她荡过来。她重重倒地;眼前一黑,又如触电一般闪过一道光芒;她隐约看见一个庞大的躯体在惨淡月光之下出没,像是鲸鱼的背脊在夜色之下浮出海面。她恐惧万分,但似乎连还未出口的尖叫,都被刚才的冲击给震碎了。她晕了过去。
邱正离开手术床,摸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上来。他到达一楼,看见袭击者已经在用绳子绑缚受害者的双手了。因为失去了知觉,受害者完全不挣扎。
邱正说:
“龙泉,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张龙泉没有回答,熟练地给绳子打结。
邱正蹲下来,伸出一只手,用食指轻轻擦去她鼻梁侧面的鲜血。他以近似喟叹的语气说:
“让你吃苦了,王婧彤。你很快就可以和妹妹见面了。”
啊????
姐姐还活着!!
这反转</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