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屁的咧六千!他怎么不说一万八?他说是如果今年能升经理,就有六千,之前还说四千五……”
她们没有立刻敲定的意思,谢兰也不急于一夜功成,静待她们聊完。
另有一件事引起了谢兰的注意。在她搭话之后不久,另有一名足浴城女工进了这家店。她素面,用蓝色丝带扎着一只短辫子,坐在她们右后方。除了用略显低沉的声音点单,她没有发声,默默地一个人吃东西。在和眼前两人聊天之时,谢兰也不忘抽空看一眼是否还有别的可行目标;她不禁察觉,右后方的女工似乎逐渐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像在细听她们的交谈。
谢兰借着点啤酒的机会,回头对服务员挥手,打量了那姑娘一眼。她不算好看,神色有些阴沉。谢兰想,她不像是梁奇会满意的类型,也就没有再多加注意。
接近十二点,两个姑娘吃饱喝足,约定和谢兰第二天同一时间再聊。她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谢兰并不放心,但是也不该逼得太紧。道别之后,双方沿着同一条路的相反方向离开了。
午夜时分,在荒僻小镇巷道之间独行,谢兰还是有些害怕的。刚看到旅馆招牌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说了一声,等一等。谢兰吓了一跳,停步,身体保留着往前走的势头,回头看,是那名扎着蓝色丝带的姑娘。
“你叫我?”
“你以前是富山村的吧?”
“什么村?”
“就是北边织妇山里面的村子。一听你的口音就知道。”
谢兰还真不知道,自己曾居住的村子,和离村子仅一山之隔的小镇,还有什么口音上的区别。
“我没去过什么富山村。”
“我妈妈是富山村的人。”
“你想干嘛?”
“在我们上班的地方,二楼和三楼窗口,可以看见那一排夜宵摊。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你了。我就是想提醒你,这里的人没那么好骗。”
她的声音没有感情,也听不出威胁的意味。谢兰不想再纠缠下去。她转身往前走,越过自己实际下榻的旅馆,在前方一个拐角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已经不见了。她在能观察其门口的黑暗中等待了一小会,没发现异常,回到旅馆中。
第二天夜里,谢兰在同一时间等待那两个姑娘。她们晚到了十五分钟,说是快下班的时候,老板突然训话。谢兰提出再次请她们吃夜宵,但她们说,因为明天放假,想去唱歌,不打算吃夜宵吃得太饱,等会一边唱歌一边吃点零食就行。谢兰心忧这两个姑娘可能诚意不足,只是想找人陪着玩并且买单,但是离期限只剩两天了,除了押注在这两人身上,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只能和她们去了K歌厅。
谢兰尽自己所能地迎合她俩的情绪,追赶她们的兴奋程度,同时一直琢磨该如何寻找说正事的切入点。轮到她唱歌时,昨夜蓝丝带姑娘所说的口音一事,开始在她脑子里盘桓,令她有意识地纠正自己发音;另外两人半真半假地批评她害羞,不敢洒脱地放声开唱。
她们一边唱歌,一边吃零食、喝酒。谢兰酒量还行,但是在某一瞬间,她的身体在沙发上慢慢滑下去了。她心想,这可不行,在K歌包厢里是谈不了正事了,只能等她们玩尽兴,一定要保留比她们更充足的精力。她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姑娘说,姐,轮到你点的歌了,于是便一鼓作气站起来——这是她的打算,但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离开了沙发。
醒来的时候,谢兰眼前一片漆黑。像每一个睡梦中突然惊醒的人一样,她的判断力处于一种虚弱而荒谬的状态,头一个想法是,她们俩是不是唱完了回家了,忘记了她,K歌厅已下班,员工关掉了所有电源,没人发现她在包厢里睡着了。数秒钟后,身体触觉复苏,她惊觉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有霉味的床上,盖着被子。
街道上有汽车驶过,车灯透过窗帘,让谢兰在一瞬间看明白了房间的一小部分布局。她抬起上半身,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床铺正上方的吸顶灯亮起来了,光线昏暗。谢兰身处于一间窄小简陋的旅馆卧室里,但不是她所入住的那一家。一阵强烈的寒意突然从谢兰的脖颈蔓延到整个上半身。她掀开有些粘乎乎的被子,发现自己脱得只剩下文胸和内裤。她的第一反应,是寻找自己的衣服和随身物品。忍耐着闷雷一般的头痛和剧烈心跳,她翻身下床,踩到了纺织物,低头一看,是自己的裙子。
十分钟后,谢兰明白了两件事。第一,她没有被强奸。第二,除了衣服和身份证,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等更新
谢兰遇上了黑吃黑啊
哈哈哈仙人跳
这里的人没那么好骗甚至会骗她哈哈哈</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