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阿姨不答。
“会不会只是一个有医疗设备的地方,比如说,不是医院,是一家诊所?”
依然不答。
“你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回答?”
葛弘眼神慌乱,嘴唇颤抖。丁承锋感觉到,她没有和警察对抗的意思,那些闪烁其词的回答,更像是出于难言之隐。
“是有人要求你这样填表吗?”
“是,真的是医院!妇产专科医院。”
“哪一家?”
“我们县城的,就那一家。”
“为什么要对我隐瞒这么久?你这是实话吗?”
“是实话。她妈……她妈犯过法。她身上带了刑期,但因为怀孕,所以生孩子之前没有坐牢,生完又去服刑了。”
王卓慈猛然抬头,看着丁承锋。丁承锋眉头紧锁,视线始终停留在葛弘因为激动而发紫的脸上。在他见过的内部资料里,没有提到过何岸入狱之前生孩子的事情。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何岸的照片,放在桌面上。
“你认识这个人吗?”
葛弘看了一眼:
“不认识。”
“仔细看看。”
“真的不认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没填医院名字,是因为它不想让我们填完整,怕影响它名气……”
“不,葛阿姨,你想清楚一点,现在表有没有填对已经不是主要的问题了。女犯人生孩子的情况很复杂,我们先把那个抛开不说,关键是张司敏根本不是弃婴,怎么能按照弃婴来办收养?”
“这……这我真的……我也不是管事的,这些都要领导做决定。这种情况真的很少有,福利院刚刚搬过来,我就在这上班了,三十多年,就碰见过两三次,根本没有一个规章制度写明白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办,都是上报领导,等他们调研开会,再做决定。”
“那你知道这孩子的妈妈犯过什么法吗?”
“好像是杀人。我没有去打听这种事情,是一个同事和我说的。她和我说,她见过一个案情通告,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通告里说的就是这个女的。我们就是当成玩笑话随便讲讲……”
正在这时,丁承锋的手机突然响起,把王卓慈和葛弘都吓了一跳。这是他的工作号码,设置成只接收特定来电。他看了一眼手机,对王卓慈说,“这个我必须接,稍等一下”,然后快步走出门外。
丁承锋一出门,葛弘就哭了。王卓慈赶紧站起,把搁在旁边柜子上的抽纸取过来,推到葛弘面前。葛弘一边擦眼泪,一边咕哝了些什么,王卓慈没听清。丁承锋刚才没有把照片收回去,如今还搁在茶几上;王卓慈仿佛觉得照片何岸的眼睛,在以上下颠倒的姿态死死盯着自己。
漫长的两分钟后,丁承锋回到了大门前,但没进来。他说:“小王,你出来一下。”王卓慈没听见;他又叫了一次。王卓慈站起来,带上那张照片,走到门外,把它交给丁承锋。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谢谢你。”
王卓慈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葛阿姨刚才提供的情况很复杂,有很多都可以讨论……但是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小王?”
“我听着。”
“是局里刚刚给我打的电话。实验室出结果了,他们说现场发现的,疑似属于凶手的血迹,和张龙泉不匹配。”</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