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担心,没有证据。”
“我们都知道你为什么担心。我可能比你更了解张龙泉的人格。从他依然是嫌疑犯这个角度考虑,这的确显得有一些可疑,可能是为逃跑做准备。如果他把工作也辞了,就更可疑了。但实话和你说,我的工作焦点,集中在一些和杀人直接相关的证据。这些核心问题一解决,那送他一对翅膀也跑不了。”
“只有你一个人负责这案子?上次把我送回家的那一位呢?”
“肖田是跟着我学习的新人,我可以让他帮忙,但现在不太方便,因为我们需要对同一个上级负责,而上级要求我们集中精力办别的事情。何况他年轻,有干劲,很想在大案子上立功,我也不该为了张龙泉的案子去占用他的时间。”
“如果我说错了,别介意。好像你的同事都觉得这事不算太紧急。”
丁承锋苦笑:“我应该是最看重这案子的人。”
“为什么?”
丁承锋不答。王卓慈担忧自己是否太冒进了。但是,她没有从丁承锋神情中发现怒气,只有一缕难以捕捉的愁绪,隐藏在平静的眼神中,像渴求雨水的根须被围困在坚硬的水泥地之下。
“小王,既然难得有机会,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丁承锋抬高声音。
“什么事?”
“我给你看过死者生前的照片。我当时就注意到了,你的情绪有变化。关于那照片,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王卓慈的心悬了起来。过了好几天,她完全忘记了被问起这件事的风险。她足够信任丁承锋,所以才会立刻决定赴约。如果自己不够坦诚,那将是对这信任的背叛。
“……我当时确实回避了你的问题。但我不是故意骗你或者隐瞒你。那张照片……尤其是年轻的那个模样,很像我见过的一个人。那个人我只见过一次,但是给我的印象很深。”
“像谁?任何信息都可能是关键信息。”
“我有一个姐姐,叫王婧彤,她大我六岁。十年以前,她失踪了。就在她失踪前一天,我亲眼看见她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就是……”
王卓慈低下头,用沉默完成了对这句话的传达。少年时代,她每一次对家人或者其他权威符号说起这件事,面对的都是质疑和忽视。这制造了家庭之中更多的痛苦和泪水。她已经至少五年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个话题了。在看到死者照片之前,她错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这一切。
“失踪?当时立过案吗?”
“警察来调查过,还有搜救队去找她。最后说是我姐姐到郊区江心岛上玩,被突发洪水困住,遇难了。我把我看见的情况告诉警察,告诉爸妈,他们都不信,我也没有证据。过了三年,我爸妈给她办了宣告死亡证明。我……我一直不接受这个说法。”
王卓慈把头转向窗户一侧。她没有勇气看丁承锋的反应,而且泪水比预料之中来得更快,更急。虽然她心底明白,承担她怨气的人不该是丁承锋,但是在擦拭泪水之后,还是有一股抑制不住的,自嘲式的愤怒从她嗓子眼里涌上来。
“反正不会有人把我说的话当真。”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用道歉,和你没关系。我是说……我现在表现成这样,和你没关系。”
“我可以理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卓慈点点头。
“是十年前,对吧?”
“嗯。09年。”
“那时候我还没有调到这边来。不过我记得,那一年本省到处都发大洪水。”
“有洪水,那我姐姐就非得是被洪水带走不可吗?”
“我只是确认一下时间。”
“对不起……是我激动了。”
“你愿意再看一次照片吗?”
“愿意。”
丁承锋从放在身边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夹,取出何岸的两张照片,递出去。王卓慈接过来,两张都仔细端详,心情比自己预料之中平静得多。她把照片还给丁承锋。
“是她。”
老案子出现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