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胡云志联手的不是别人,可能正是赵英涛自己。
胡云志希望通过抓捕傅长松而在警界晋升。赵英涛需要钱,更需要扫清实现野心的最大障碍——傅长松。他们的目的一致。
胡云志是警察,而赵英涛了解傅长松的动向。他们两人已经足以配合。
那一天,有两件事是注定会在木材厂仓库发生的:凶杀案,以及傅长松遭到逮捕。
朱琪芬的死是人为打造的陷阱。她死了,傅长松才能够被捕,判刑二十年。
除去赵英涛的意外,整个计划已成功了。
但现场的十万元是这么回事?它们是属于赵英涛还是朱琪芬?更重要的是,警察胡云志和朱琪芬是什么关系?朱琪芬又是如何不幸成为计划中的一个步骤?谭嘉烁论断拼图中的重大缺漏,然而在卓丽方才的叙述中,完全没有朱琪芬的身影。如果纯粹从动机来看,赵英涛可能希望通过计划,从朱琪芬手里谋求到十万元,同时把傅长松投入大牢。这需要同时满足三个假设——
她认识赵英涛。
她有十万元现金。
她遭到杀害。
不断设想母亲死亡的情境和诱因,让谭嘉烁十分不安。而且,这还会指向一个她从理性和道德上都难以接受的答案:父亲谭怀胜,是完全的受害者。由于他人的过错,他失去了妻子,以及一个生意机会。
调查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回到了让谭嘉烁开始追寻这一切的本源——二十年前,母亲朱琪芬到底经历了什么。
“卓阿姨,上次我来的时候,你说傅长松会找女友勒索分手费,还有许多今天完全没提到的事,这些全部是你编造的吗?”
“……傅长松会做那种事情也不奇怪的咯。”
“请你认真地回答我好吗,我对傅长松是死是活真的不关心,不是为了给他洗冤才坚持调查这么久的。为了这事,我甚至和我爸都断绝关系了,所以你再怎么想推动傅长松害死我妈妈的说法,都没意义,我和我爸都不可能信了你的话,又去找傅长松报仇。请你一定要真实回答我接下来的两个问题,说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第一,你说过我妈妈和傅长松有男女关系,这是不是真的?”
卓丽叹口气,摇头,突然又说:“但我不能保证他们俩不认识啊。”
“第二,你说过我妈妈和赵先生互相认识。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他们有多熟悉?”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就是通过谭怀胜这层关系认识的吧,毕竟是他老婆。”
谭嘉烁呼出一口长气。这两个答案,第一个比第二个更重要。她的母亲不认识傅长松,或者保守地说,没有任何实质关系,这不仅更符合她的推断,也让她感受到一丝情感上的平静。如果他俩有深入关系,那么会是一个极大的变数,可能完全推翻谭嘉烁的想法。今天,她已经摄入了足够的信息,脑子的承受力接近极限。是时候给自己留下呼吸空间了。她需要独处,在笔记本上记下今天所说的一切。
“卓阿姨,我想问的就这些。真的很谢谢你。”
“别谢了,我上次不应该扯谎,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上心。我也希望英涛能瞑目啊,以后有什么还想和我聊的,就开口,聊聊别的也行,我一个人心里苦也没法说。”
“一定。不用送我了。”
谭嘉烁没法给出承诺。她转身离开。
走到大门口,她突然察觉到,忽略了一件事。上次来的时候,卓丽对朱琪芬的情况,撒了非常完整的谎,而这些谎言,在谭嘉烁大脑中造成了一个盲点。她赶紧回到屋中,几乎撞上正要走出来的卓丽。
“卓阿姨,还有件事。”
她拿出了那张照片。如今已确定是钟雁的女人,抱着幼时的她。
“我问问,这个小孩是小时候的我,这个大人,你看看——”
“我认识,是你妈妈。”
“我……我妈妈?”
“对啊。”
“确定没认错?”
“当然没咯,我也和她聊过几句。”
“她就是朱琪芬?”
“我没问过她叫什么,就直接称呼她谭太太。”
“那你见过和赵先生一起遇害的朱琪芬的照片吗?”
“我没见过。这就是谭太太,和你爸谭怀胜住一起的呀,怎么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