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松当时生意做得挺大,据说杀人现场只有大概十万元,您觉得他为了这个抢劫杀人,说得通吗?”
“有什么讲不通的?你这个问题,我们局里讨论过不止一百次了,傅长松是什么人,恶霸,亡命之徒,看到一笔钱血气上涌谁都不认,你以为他真的想老老实实做生意?其实啊——”
胡云志又回到了强调案件严重性,以及赞誉自己破案神勇果断的路线上。谭嘉烁叹了口气,对胡一曼低声说,我和你说说话。胡一曼站起来,走向自己房间。谭嘉烁跟上去。两人进屋,掩上门。胡云志依然在自言自语。
“怎么了?”
“知道了他和我爸从小就认识,还是挺有用的,但在这个案件的细节上,他还是完全坚持最早的说法。”
“而你怀疑的就是这个说法不可信。”
“对。”
“我猜到他会是这样……这些话我也听过很多遍了。那现在你想怎么办?”
谭嘉烁低着头,咬了咬下唇。
“你直说吧,嘉烁,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
“我想带伯父到现场。”
“案发现场?”
“对。”
“你知道在哪?”
“我去过那一片地方,虽然还没有很详细地调查过。我觉得,伯父对一些客观的事实有反应,记忆中有非常清晰的细节,你看他说我爸小时候的事,就说得很明确。但是我们不能提醒他,这件事对他的警察生涯有什么影响,凡是说到这,他一定会把话题带歪掉。如果在现场,他可能会自然地说出一些更关键的东西。”
“好吧。反正我已经和院里说了,我爸是回来过夜的。”
“太麻烦你了。我保证,如果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别保证这保证那的,”胡一曼打断了她,“听了反而压力大。”
“也对。”
“我听到你刚才和我爸说的了,现场在什么,木材仓库?远吗?”
“鹞子街77号,是现在的新开发区,创业大道。”
“现在去会不会有点晚了,我不想让我爸——”
“当然,今晚不去了。明早去。你们休息吧。”
“那你呢?你……回家吗?那也挺麻烦的,明早还要一起行动。”
“我不回了。”
“我睡沙发。”
“那不行。我怎么可以占用你房间。马路对面有旅馆,我现在过去。”
胡一曼点点头。
三分钟后,她把谭嘉烁送出屋门。谭嘉烁回头说,不用送我下去了。胡一曼说,好,又在谭嘉烁身影消失之前,补充说,住进去了给我发个信。
她回到屋里。胡云志已经从刚才的激情澎湃之中冷却,似乎五官和面部皮肤都耷拉下来,变回了敬老院中安静的房客。
胡一曼站在父亲面前,低头看着他,心中突然泛起消失了一整天的怨忿。
“爸,你已经把我的生活毁了,就发挥一点作用吧。”
胡云志不应,不动弹。</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