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到哪了?”
“我想问问,您要不要回城见她,要回的话我让她等一等。”
傅长松明白,他需要立刻给出答案,这个答案也将成为一次态度的展示:他是在组织中彻底安下了心,还是依然强烈记挂着家庭。这就是为什么赵敬义特意不透露傅宝云的意图,而是直接问他是否回城。
傅长松的无名指摸到手机框架上的一处凹陷。这依然是女儿帮他挑选的那一只手机。虽然碎掉的屏幕已经换了,但外框上的凹陷,没法修好。
“我现在就回去。”
放下电话后,他下床,一边着衣一边说:“我有急事要回城。”
“有家里人找你?”
“你怎么知道的?”傅长松顿住了,回头看着杨忆。
“听你声音就知道了。”
傅长松继续穿衣服,然后坐在床边,把脚踏进皮鞋。
“你还不穿衣服?”
“你想要我跟着去?”
“不用。”
“那我为什么要穿衣服。我想在屋里待一会。这里舒服。”
“随便你。”
傅长松站起来时,杨忆说:“你该不是怕会有其他人进来吧。”
他打开门,看了她一眼,关上门离开了。
杨忆笑了笑。她发现有一小簇烟灰落在了床上,于是拎起床单一角,把烟灰吹掉。
傅宝云坐在棕红色的人造革沙发上,因为手机电池被拿走了,屋里又空无一物,她心中的烦闷迅速积累。
之前,她在车窗上留下自己电话号码的车辆,正属于赵敬义的手下。她等待了数日,总算有人打来电话说,是你想买我的车吗。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是傅长松的女儿,我要找他说话。对方立刻把电话挂断了,她再打过去,没人接。二十分钟后,另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让她在荣华街口等待。荣华街口,一辆显示有客的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把她接到了这家KTV。
如此枯坐四个小时后,门打开了。傅长松进屋,背后还跟着一个人。他停下来,对后面的人耳语几句,那人点点头,后退。他关上门。
傅宝云立刻察觉到,父亲依然是父亲,但他身上的某些东西改变了。具体的,她说不准。也许是气味。她深吸一口气,手一撑沙发,迅速站起来。
“爸。”
“宝云。你怎么找到这的?”
“不重要,你问问你的朋友就行,他们知道。我是来带你去医院的。”
“你妈应该快出院了吧?当时说只住一个星期。”
“本来是这样的,但是后来医生不太放心,给妈又做了一轮胃镜活检,昨天结果出来了。她得了胃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