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前方拐角后突然蹿出一个人影,往车头一靠,然后就从傅宝云视线里消失了,不知藏在哪发出嗷嗷叫声。傅宝云连忙熄火下车,看见一个男子倒在坐车轮旁边,一只手捂着肚子。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刚才的司机就冲了上来,扶起倒地的男子,貌似焦急地说:“哎呀,哥们你没事吧!完了,完了,别出人命啊。”
“痛死我了,这女司机真不是吃素的……”
“不光撞了人,还把我车头给刮花了,飞来横祸啊这是。”司机说。见洗车场其他员工们围了过来,司机拉扯住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资历老的,继续发难:“哎,你,你是这家店老板吗?你这找的都是什么员工!”
“我没,我没有撞……”傅宝云辩解着。她彻底慌神了,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把车开到洗车场来碰瓷的。但是下一刻,她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了。她认识这两个男人。故意碰撞车头的男子,戴大黑框眼镜,留着小胡子。而那名司机,摘下了墨镜。他们是谭怀胜的手下,秦东和余三。
“两位老板,出什么事了?我们的员工服务不周吗?”管理洗车场的老张迎上前来。
“我没做错事,”傅宝云说,“老张你看看摄像头就知道了。”
“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有误会?我看这车头没有刮蹭啊。”老张说。
余三笑了笑,上前用右手一把勾住傅宝云的脖子。
“没事,开个玩笑。小傅和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们好多年没见,想她,来打个招呼。”
傅宝云使劲推余三,但是根本推不动。
老张看看秦东和余三的眼神,揣度了一下局势。其实凭他的经验,一眼就看出来根本没有发生事故,这两人就是来闹事的。他们说和傅宝云认识,应当不假。今天生意不错,没必要闹出不愉快,搞得乌烟瘴气。傅宝云和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反正大白天的,估计这俩男的也干不出什么坏事。
“喔,你们认识啊,是开玩笑就好,我还以为真撞上人了呢。老板,这车还洗吗?”
“洗,”秦东说,“给我上个精洗,再做个防护。”
“走,陪我们哥俩喝一杯。”余三揽着傅宝云朝马路方向走。
一个打了两个月工的新手想拦住他们,但是老张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扯了回去,说:“行了行了,都别围观了,该干活干活。”
“你们别这样,”傅宝云说,“我要报警了。”
“报什么警,我们这不是挺文明的吗。上次让你受惊了,这次来和你交个朋友——”
这时,余三感觉到有人从后方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抓住了他揽着傅宝云的胳膊,然后一拽。他感觉自己像被猛然收线的风筝,整个人离地了一瞬;接下来小腿后方又被抡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背朝下重重摔倒在地。他抬头,看见一只眼睛依然血肿得厉害的傅长松,朝着他抡起了一只扳手。
余三抬起右手,没来得及叫出声。铁器重击人体的响声,甚至让习惯了重型机械噪音的洗车场伙计们扭过头来。余三头一歪,昏死过去。
“傅长松!”秦东骂着脏话,掏出那个拳头大小的砂袋,朝着对方挥舞。傅长松把扳手投出,正中秦东脑门。秦东身子一歪,傅长松冲上去,从后方伸出右胳膊,和左手配合,像两道铁栅栏一样锁紧了秦东的脖子。
“秦东,那天我拿着你的手机等了很久,”傅长松说,“没想到你竟然没有回去找。这两天,应该没有耽误什么重要的事吧?”
秦东喘不上气,抬手想抠开傅长松的胳膊,却只是徒劳地让自己缺氧得更快。
“我会放开你,你把自己的电话解锁让我看一眼,不要轻举妄动。只要做了这件事,我就放你们走。好。三,二,一。”
他松开了手。秦东往前一冲,倚靠着前方墙壁艰难地大口呼吸,还呕出了带血丝的唾液,像是从不慢跑的人刚刚被迫跑了一个半马。傅长松走到他旁边,把前天顺过来的手机递出去。
“快点。”
秦东拿过手机,解锁。
傅长松把手机夺回去,打开通讯录看了一会儿,默记了包括谭怀胜在内的几个号码,把手机递还给秦东。秦东正要拿回去时,傅长松突然收回手,说:“说老实话,你们今天来打扰我女儿,是谭怀胜出的主意吗?”
秦东瞪大满是血丝的眼睛,喉咙里嘶嘶的声音变得更明显了。他摇了摇头。
“是你们自作主张?”
秦东点点头。
“那今天这个好人我就不做了。”
傅长松右手紧握着手机,狠狠往离秦东面部只有一寸的墙壁上一拍,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然后撒手,让它直落在地上。
“滚。”</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