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写了,你自己看吧。”
赵心诚翻开张璐璐的书,说,“在哪儿写的?哪一页?”
张璐璐朝他胸口捶了一拳,说,“正事儿还没说完呢。”
“对。”赵心诚赶紧合上书,他严肃下来,说,“邵禾阳嫉妒你喜欢我,那意思就是,邵禾阳也喜欢你?”
张璐璐点点头。
“他跟你表白过?”赵心诚相当惊讶。
“没有,但我能感觉出来。”
“这个邵禾阳城府挺深啊,我记得他也没怎么找你说过话啊。”
“他这种人就是这样,心思会藏得很深,不会轻易让人看出来,挺可怕的。”张璐璐深吸一口气,说,“所以我觉得他陷害邵思嘉的原因,应该和陷害你的动机是一样的,都是嫉妒。”
“他嫉妒邵思嘉的家庭条件。”
“我觉得是。”张璐璐点点头,说,“而且从结果来看也说得通,我听说邵思嘉去世不久他就过继给他叔当儿子了。”
赵心诚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说,“可是光凭这些,并不能断定是他写的举报信,只能说有动机,有嫌疑,但推理不够硬核。”
“当初认出举报信字迹的人是邵禾阳,对吧?”
“对,是他认出来的。”赵心诚认真点点头。
张璐璐忽然坐直了说,“我问你,你跟邵禾阳熟吗?”
“我俩都十年没来往过了。”
“我是说以前,咱们上高中那会儿。”
“那会儿。”赵心诚想了想,说,“那会儿其实也没那么熟。”
“你俩一起写过作业吗?”张璐璐注视着赵心诚。
“没有。”赵心诚干巴巴地笑了笑,说,“我俩怎么会在一块儿写作业。”
“那你俩在一起的时候都干什么?”
赵心诚抬头回忆了一下,说,“你这么一问,我跟他好像也没玩儿过几次,也就打过几次篮球,在学校碰上了互相打个招呼。”
“所以他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你的字迹呢?”张璐璐拍拍桌子,说,“当时我和你在一起住了半年,我们还互相讲过题,还一起写过作业,连我都不能一眼认出你的字,他怎么就认出来了?”
赵心诚恍然大悟一般,他嘴巴微微张着,说了声,“我操。”
张璐璐继续说,“我在里面的时候,每天就在脑子里过我们以前的回忆,过得特别细,就跟看电影回放一样。有一天我突然回忆起一个画面,我记得有一次星期天放假,我出去理发了,理完发回家的时候,我看见邵禾阳一个人在你房间,当时你在上厕所,我依稀记得那天他临走的时候往书包里塞了这么厚一沓卷子,当时我完全没在意,我以为那是他自己的卷子,但后来想想实在太可疑了,他那天是找你打篮球的,谁出来打篮球还随身带一沓卷子?难道中场休息的时候还要蹲在场边做题吗?所以那沓卷子应该是你的语文试卷,他为了模仿你的字迹,偷了你的卷子。”
赵心诚惊得说不出话,他只缓缓说了句,“我操。”
“这样的话,动机和作案条件就都成立了,邵禾阳有动机,宋小峰有作案条件,两个人一结合,整个事件就通了。”张璐璐抱着膀子,说,“是邵禾阳模仿你的字迹写了举报信,然后交给宋小峰,让宋小峰把信放到了李志桌子上。”
“等会儿。”赵心诚抬手打断,说,“宋小峰凭什么帮邵禾阳?我记得他俩不认识吧?”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他俩有共同的利益,所以互相合作。要么,宋小峰有把柄在邵禾阳手上,他不敢不听邵禾阳的话。”张璐璐叹气道,“可惜宋小峰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没关系,邵禾阳还活着呢,而且他现在活得可滋润了,他现在是大律师,听说都成合伙人了。”赵心诚沉思片刻,说,“不过问题是,就算我们把刚才这些推理摆到他面前,他也肯定不会认,这些都算不上证据。”
“其实我想了很久,就算他承认了,又能拿他怎么样呢?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法律也不能惩罚他,我们也不能把他怎么着。”张璐璐忽然难过地低下头,她眼眸低垂着,轻轻说,“邵思嘉也回不来了,说什么都晚了。”
“揭开他的真面目,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赵心诚肃然道,“让他身边的人看清楚他的为人,让他以后不能再害人。”
“嗯。”张璐璐点头,她抠一抠赵心诚的手指,问,“你觉得该怎么办?”
“在网上曝光他,都写出来。”
张璐璐有些迟疑,她犹豫了一会儿,说,“我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或者想想办法,使个什么计,诈他一下,只要能把他的实话套出来就行,不然无凭无据的,万一他告你诽谤怎么办?他可是律师,我们肯定斗不过他。”
“我想想。”赵心诚仰躺在椅子上思考。
张璐璐忽然说,“我下午想过一个计划,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你说说,啥妙招?”赵心诚俯身过来,伸着脖子听。
两人把头凑在一起,张璐璐详细讲了她的计划,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为了不打草惊蛇,张璐璐还需要继续隐身,不能被邵禾阳知道她回来了,也不能告诉宋灵,一来是不愿把宋灵卷进漩涡,二来也是担心宋灵因为怨恨小姨,有可能干扰计划。
两人商定了明天执行计划的时间地点,等他们再一抬头,已经快半夜两点了。赵心诚掏出他的家门钥匙,说,“钥匙你拿着,明天要是小灵儿出门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可以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回去看看丸子,家里还有两只猫,一个大橘,一个三花,也都是捡来的。”
张璐璐接过钥匙,说,“那你一会儿回去怎么开门?”
“没事,小灵儿在家呢。”赵心诚咧着嘴笑笑,说,“她就是个夜猫子,这会儿肯定没睡呢。”
提到宋灵,张璐璐轻叹一声,说,“真不知道以后怎么跟小灵儿相处。”
“放心吧,她现在也长大了,成年了,有些事以前不跟她讲,是觉得她还小,怕她接受不了,但总不能瞒她一辈子,等这事儿办完了,我会把事实全部告诉她。”赵心诚握了握张璐璐的手,说,“小灵儿是个好孩子,她跟你很像,她肯定能明白的,你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张璐璐抱住赵心诚,用头蹭蹭他胡子拉碴的下巴,说,“永远和家人在一起,哎呀你胡子真扎,你这个渣男,扎死了。”
“我还没说你呢,你这个神经病。”赵心诚捏起那条塑料玩具蛇甩到张璐璐头上,说,“我差点儿吓尿了,就你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
两人离开宠物诊所前,赵心诚把那本《他的鲤,她的白猫》放进他诊室抽屉,又删除了当晚十二点到两点之间的监控录像。
张璐璐为了方便监视邵禾阳,这两天住在琉璃塔公园附近的琉璃塔宾馆,赵心诚骑电动车送她回去,一路上,张璐璐从后面紧紧抱着赵心诚,他们像是又回到十七八岁那年,肆无忌惮地欢笑,没轻没重地打闹,在熟悉的小城里痛痛快快兜风,十月初的夜晚微凉,空气有桂花香,城墙内外万籁俱寂,大街空无一人,这个夜晚只属于他们两个,夜晚如此明亮。</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