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37.鱼男的圣诞节
录取通知书早下来了,张璐璐如愿考进豫南大学文学系,她语文和英语两科的复习笔记全送给了赵心诚,助他一臂之力。
两人半年前曾立过一个口头赌约,当时张璐璐说,如果今年——2013年——的诺贝尔文学奖给了爱丽丝门罗,那么赵心诚就必须考上豫南大学。诺贝尔文学奖通常在每年十月份公布结果,今天是8月25日,尽管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见分晓,但赵心诚早已下定决心,不管爱丽丝门罗成绩如何,他自己的成绩必须提上一本线。
这天中午饭后,孟青扛着他的红缨枪出门与豫剧团老友闲聚,张璐璐照常到小公园冰菓室上班,她临出门前问赵心诚说,“明天邵思嘉生日,咱们去哪玩?”
“不知道,她没说。”
“往年你们都去哪?”
“不一定。”赵心诚回忆道,“去年好像哪也没去,我记得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都已经开学了,今年还算不错,赶在开学之前。”
“晚上问问她吧。”张璐璐推着自行车出院门,她跨上自行车,回头说,“你在家好好写作业,要是敢去网吧,我回来告诉姥爷。”
“你现在怎么跟邵思嘉她妈一样?赶紧走吧,别啰嗦。”赵心诚说着关上鸡鸣馆院子大门。
今天阴天,格外凉爽,是打篮球的好时节。赵心诚在院子里抱着篮球胡乱耍了一会儿,一想到这么好的天气不能去打球,难免唉声叹气。他扔下篮球独自回屋,看了会儿鱼,玩了会儿小斗鸡,最后收收心,回房间写作业。
将近下午两点时,赵心诚听到有人敲院子大门,他撂下笔跑出去,开门见是邵禾阳,邵禾阳身上背着个大书包,两只手各提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风尘仆仆,满头大汗。
赵心诚忙接过他手里的大包,说,“刚从老家回来?就你自己一个人?”
邵禾阳笑笑,说,“刚回来,给你带点儿东西。”
“赶紧先进屋凉快会儿。”赵心诚帮邵禾阳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搬进屋,倒了杯凉水,问,“你真复读啊?二本不也挺好吗?你还是回咱豫大附中复读吗?”
邵禾阳洗了把脸,从卫生间出来,说,“还在豫大附中,今年考得太次了,状态不好,考试那两天还失眠,复读一年,明年争取考个一本。”
“你可真能熬,我打死也不复读,我这还没上高三就已经嫌累了。”赵心诚把客厅风扇拧到最大,说,“你现在黑得都快赶上科比了。”
邵禾阳站在电风扇下面猛吹,他喝口水,说,“天天下地干活儿,晒的。”
“你咋提着行李过来了?怎么不回家先放了行李再来?”
“刚才公交车路过你家门口,我就提前下了。”邵禾阳说着拉开蛇皮袋拉锁,掏出两个小塑料袋,说,“给你带点儿东西。”
“啥?”赵心诚接过塑料袋,很轻,他打开一看,是两袋虫子,一袋乌黑的土鼈,一袋白花花的蛴螬,都已晒成干货,赵心诚惊喜道,“这是好东西啊!”
“地里挖的,不值钱,给你姥爷喂鸡。”
“谢谢你啊,等我姥爷回来我给他,这都是喂鸡的好东西,中药铺都不一定能买得着。”赵心诚把两包干虫子放到茶几上。
邵禾阳往楼梯上瞅了一眼,说,“张璐璐不在家?”
“上班儿去了,在豫大西门摇奶茶呢。”
“她最后报的豫大吗?”
“是,豫大文学系,我也打算考豫大,今年得好好努力了。”
“你肯定没问题。”邵禾阳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说,“打会儿球?难得这么凉快。”
赵心诚正愁没人陪他玩,他当即换上球衣、球鞋,说,“走,去我家门口税务局那个橡胶场。”
“我刚才就是在税务局那一站下的车。”邵禾阳也从行李里翻出球衣、球鞋换上,说,“刚才公交开到税务局,我想起来上次你说那儿有个橡胶球场,我赶紧下车,今天这么凉快,不打球可惜了。”
两人抱着篮球直奔北郊税务局,篮球场上已经有几个高中生在玩,赵心诚与其中一人见过几次,虽说不算认识,但此前一起打过球,混个面熟,赵心诚走过去冲那人笑笑,说,“来挺早啊,加俩人呗。”
于是一局结束后,场上几人重新组队打半场。一整个下午,球场上不断来新人,有来的也有走的,谁也不认识谁,凑到一块儿就打。
打到五点,赵心诚和邵禾阳累得蹲在场边伸舌头,如丧家之犬,这才抱着篮球回家。到家后,两人灌饱水,吹了会儿风扇,邵禾阳说,“我回去了。”
“我送你。”赵心诚提起邵禾阳的蛇皮袋。
“不用了,又没多远。”
“这么多行李呢,走吧,我骑车送你。”
邵禾阳背上书包,赵心诚用自行车驮着两个蛇皮袋,两人步行前往琉璃塔西街。许是两人都累了,路上话不多,过北城门进城时,赵心诚问,“明天邵思嘉生日,去哪玩?”
“我也不知道,听你们的,市里我不熟。”
“要是咱这有山就好了,还能爬爬山。”赵心诚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说,“真没意思,连个好玩的地儿都没有。”
“你跟张璐璐平常都去哪玩?”
“她一个暑假都在打工,哪儿都没去,白天打工,晚上回来看书、写小说。”赵心诚笑笑,说,“我是真挺佩服她,都高考完了还天天看书,她说看书对她来说就相当于玩儿,还说写小说儿比打游戏有意思。”
“除了宋小峰剽窃她的那一篇,她还写过啥?你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