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来就看见白猫丸子乖乖趴在门口玄关,它胸口压着赵心诚的一个拖鞋,两只小手藏在胸毛里,模样乖巧又不失机灵。
刚才还一副行尸走肉状的宋灵一看见猫,瞬时又活了过来,她俯身跪地,一头埋在白猫丸子身上,幸福地嚷嚷说,“你怎么这么可爱,我的小笨蛋丸子,猫好人坏,香喷喷的猫球。”
橘猫弟弟睡在沙发一角,它听见宋灵回来,起身打个哈欠,翻个面又睡下了。宋灵在屋内四下瞅瞅,没看到三花猫,估计又隐在某个小角落睡觉了。
冰箱里剩半盒芹菜肉馅速冻饺子,宋灵煮了十二个,等饺子时,她先倒了一杯冰牛奶一饮而尽,相当满足。吃饱喝足后,哈欠一个连着一个,宋灵把盘子往洗碗池里一泡,直奔二楼卧室补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梦见一个外国老头儿,老头儿面容模糊,以黑白照片的模样出现,尽管连脸都看不清,但宋灵十分确定他就是诺贝尔。之后经历漫长的鬼压床,恍恍惚惚睁不开眼,直到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宋灵终于把眼睛睁开了,她直挺挺瘫在床上,宛若被吸干阳气。赖床刷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宋灵被尿意驱使,不情愿地爬起来。
四点多了,小姨的房间明晃晃、金灿灿,是一天中夕阳正好的时候,也是白猫丸子晒太阳的时候。宋灵从小姨门前经过时,余光没瞅见白猫丸子,她以为自己眼花,又回身往屋内瞧了眼,白猫丸子确实不在。
等宋灵下到一楼,竟看到白猫丸子仍在门口玄关趴着,连位置都没换,脸冲门,一动不动,那模样像是想离家出走,又像在等谁回家。
宋灵觉得不对劲,白猫丸子总在黄昏晒太阳,今天夕阳那么好,丸子却在一楼守大门。她走过去挠挠白猫丸子的下巴,问说,“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怎么不去晒太阳?”
白猫坐起来打个哈欠,用头蹭蹭宋灵的腿,情绪稳定。宋灵伸指头摸摸它的鼻尖,湿湿凉凉,是健康的体征。白猫丸子坐了一会儿,又继续眯着眼睛趴下了。
“那你趴着吧。”宋灵起身,见橘猫弟弟在厨房门口吃粮,三花老师依旧不见踪迹,宋灵喊了一声,“猫咪老师,藏哪了?”
宋灵跪在地上瞧了瞧沙发底下,没有猫。窗帘后面也没有。刚才也没看见三花猫在楼上。宋灵走进哥哥的房间,掀开床上的被子,猫也不在被子里。宋灵正纳闷儿着,注意到哥哥衣柜下层的抽屉没关严,开着手掌宽的一条缝,那是哥哥放袜子、内裤的抽屉,宋灵起初没好意思打开检查,最后实在找不到三花猫,便把那个抽屉拉开了,果然三花老师缩在抽屉最里面。
三花老师胆子小,因此爱躲猫猫,可它此刻蜷缩在抽屉里的样子,分明是受惊了,它眼神惊恐又可怜,黑眼仁圆圆的,头紧紧缩进脖子里,耳朵低垂。宋灵伸手把它从抽屉深处掏出来,轻轻抱在怀里,三花猫警觉地直起身,扒在宋灵肩头,像狐獴一般四处瞭望。
“怎么回事?嗯?你这个小猫咪,小老师,你在害怕什么?”宋灵抱着三花老师在客厅里晃悠了几圈,松手往沙发上一撂,三花猫立即匍匐着身子跑回了赵心诚那屋。
除了橘猫弟弟看不出什么异样,三花老师和白猫丸子今天都挺反常,想到这,宋灵突然发觉自己还憋着尿,她呲牙咧嘴地跑进厕所,刚坐上马桶,手机响了,宋灵心说可真是时候。来电的偏偏又是邵禾阳,宋灵想死的心都有,她这边正哗啦啦撒着尿,这要是接通了电话,阳阳哥在手机那头可不得听得清清楚楚?宋灵捧着手机,迟迟不敢接听,直到自己这边动静小了,才赶紧按下接听键。
“喂,阳阳哥。”
“喂,小灵,你在哪呢?”邵禾阳在手机里问。
“在家呢。”宋灵回道。
邵禾阳鲜少打电话过来,宋灵估摸着阳阳哥应该有急事。
“你最近有你小姨的消息吗?”
“没有啊。”宋灵颇为意外,她听出邵禾阳的声音不太平静,便问,“怎么了阳阳哥?”
“你哥呢?你哥有你小姨的消息吗?”
“没有吧,应该没有,我没听他说过。”宋灵如实回答,手机那头沉默了数秒,宋灵问,“怎么了阳阳哥?我小姨联系你了吗?”
“没事,没事,那个,你要是有你小姨消息了,跟我说一声。”
“好。”
“那行,那先这样。”邵禾阳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宋灵又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她反复思考刚才这通电话,她虽然不晓得邵禾阳为什么突然如此焦急地打探小姨的消息,但她无比确定,她的身边正在发生一些庞大的事情,在她感知不到的空间与时刻,有股能量正蠢蠢欲动。
猫儿的反常也令她不安,直觉提醒她,众多不可逆转之事已经拧上发条,猫儿的眼睛在悄无声息中旁观着一切,猫儿洞悉真相。可是她一无所知,她什么也做不了。
宋灵冲了马桶,没有立刻打开卫生间的门,她觉得门外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