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没有挣扎太久。皮包被他重新塞回衣柜后面。他蹲在衣柜旁,脑门顶住冰凉的白墙,闭眼对南琴说了句对不起。
林文斌的葬礼异常简单,江秋颖只给林白露的一个大伯和两个姑姑打了电话,她娘家这边的亲戚干脆一个没通知。
在殡仪馆悼念厅里,林家一族十几个人见了个面,江秋颖的意思是,丧事就不大办了。林白露的两个姑姑不同意,对江秋颖意见很大,当面明说,你要是不办,我们办。
最后还是林白露的大伯说了句话,他说,“办不办,咋个办,江秋颖说了算。”
江秋颖不是不想办,是怕葬礼上出事。现在全开市人都听说了林文斌猥亵幼女,为刑慧英叫好的大有人在,放话要挖林文斌祖坟的也不是没有。所以这时候想安安生生给林文斌办个葬礼,没那么容易。
葬礼虽然没办,可江秋颖没闲着,她请张道长帮忙联系了几位道友师兄弟,摆道场,设坛做法,给林文斌超度亡魂。
张道长原本建议打七天醮,已是简化处理,若真要正经“做七”,须每隔七日做一次法,做满七七四十九天才算完。
林白露不信这个,听来听去只觉得张道长财迷心窍,想把江秋颖的钱包掏干净。林白露跟江秋颖说,“他们都是骗子。”
江秋颖赶紧捂林白露的嘴,林白露又说,“他们要这么搞,我就报警告他们邪教。”
在江秋颖的坚持下,法事最后还是做了,斋醮三天。
从江秋颖报警那天算起,她已经请了十几天假,林白露也一直没去上课。斋醮做完后,江秋颖对林白露说,“该回去上课了。”
回学校会面临什么,林白露清楚得很,所以寒假之前她没打算回学校上课。林白露在日历上划拉着跟江秋颖说,“你看,离放寒假就剩不到一个星期了。”
“那也得去,你课程都落下多少了。”
“我不去。”
江秋颖当然知道林白露为什么不愿去学校,林白露的恐惧,江秋颖同样也有。
该如何面对同事?如何面对领导?江秋颖深知,林文斌不在了,她这个副校长,她这个财务主任,不就是个空壳子?靠山倒了,以后只能自求多福。
“露露,妈妈也回去上班,跟妈妈一起去。”
“不去。”
江秋颖翻出她最贵的羊毛大衣,最贵的靴子,最贵的皮包,总之,她给自己配了一身最高调的装扮,她记得林文斌说过,人靠衣装马靠鞍,想要别人尊重,自己得先拿出派头。
她给林白露也选出一件大衣,放在林白露床上说,“迟早得去,你越怕,等着看你笑话的人越多。”
林白露看着江秋颖给她挑的大衣,心动了。去年暑假,林白露跟江秋颖去上海玩,买了这件BABYDIOR的大衣,黑色双排扣格纹天鹅绒,林白露早就想穿去学校显摆显摆,但江秋颖明确跟她说过,不准穿去学校。江秋颖知道林白露心浮,爱x虚荣,她觉得小孩儿尾巴总翘着不好,所以江秋颖一直有意无意地压制着林白露的傲气。
林白露穿上迪奥大衣,在镜子前走了两步,跟江秋颖说,“我去学校。”</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