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琴没回答,她打了个哈欠。
“你这是啥态度?”刑慧英大声说。
“行了,先睡觉吧,”南志安说,“快期末考试了,你要是成绩考不到年级前五十名,下学期就得踢出尖子班,你自己好好想想。”
南志安不知道尖子班有十五个人是靠关系进去的,所以南琴只有考入年级前三十五名,才有资格继续留在尖子班。
刑慧英起身,把椅子从南琴卧室门口挪开,她对南琴说,“去洗洗脸,洗洗脚,今天先到这,悬崖勒马知道吗?期末考试好好复习,你要是掉出尖子班,今年过年走亲戚你都抬不起头,大家都知道你在尖子班,别让人家看你笑话。”
南琴拎着暖瓶走进狭小的卫生间,兑了一盆温水洗洗脸。她把洗完脸的温水倒进洗脚盆,又兑了点热水进去。南琴坐在马桶盖上,脱下运动鞋和棉袜子,把她冰凉的小脚缓缓泡进热水。
好不容易把脚泡热乎了,南琴想起来刚才忘记拿拖鞋,放在以前,南琴会毫不犹豫地喊妈或者爸。
南琴坐在马桶盖上犹豫了一会儿,她擦干脚,重新穿上刚才脱下的袜子和鞋,倒掉洗脚水。南琴从卫生间出来时,南志安还在客厅餐桌旁坐着。刑慧英已经进了卧室,正坐在床上看电视。
南琴径直回到自己卧室里,关上门,从里面插上插销。
南志安听到南琴插插销的声音,眉头一皱,他起身走进主卧,小声对刑慧英说,“明天你去趟学校吧。”
“去干啥?”
“跟她班主任聊聊,问问南琴最近咋回事。”南志安声音很小,担心被一墙之隔的南琴听到。
“你咋不去?天天在家闲的没事干。”
第二天上午,南志安去了趟学校,没让南琴知道。他直接去的办公楼,趁课间几分钟跟宋小峰简单聊了几句,问南琴是不是在学校早恋了,有没有被同学欺负。宋小峰说都没有,八成就是青春期的正常反应。
南志安信任宋小峰,被宋小峰这么一分析,南志安也觉得有道理,女孩儿到了这个年纪,多少都有点青春期的叛逆。
南志安没在办公室久留,站着聊了几分钟就走了。南志安走后,宋小峰才想起来刚才都没给南志安让坐。
南志安刚走,林白露拿着一张单子来到宋小峰办公室,单子上写着元旦晚会的节目——林白露如愿当上了班级元旦晚会的负责人,她把同学们报名的节目送来给宋小峰过目。
宋小峰简单看了一眼,满满当当一页纸。
开场是林白露的电子琴表演,后面还有唱歌,小品,快板,游戏环节。林白露甚至还请了其他班认识的男同学来表演街舞。
“挺好的,花销预算也写一下,到时候找我来批。”
宋小峰之前跟林白露交代过,原则上每一位同学都至少要参与一个节目,林白露也是这么跟同学们传达的。
但南琴没报任何节目,林白露也没去问,刚才跟宋小峰汇报时也没提。
离元旦没剩几天了,自从那天南琴从林文斌办公室逃出来后,她就再也没去过文化馆。林文斌猜到了这个结局,但他不甘心。
当初南琴办理借阅证时,留下过家庭住址,林文斌多次开车绕到东郊纸箱厂家属院附近,但他没胆量下车等南琴。他只敢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里望向南琴家的三层筒子楼,百般思索接近南琴的计划。
元旦前一晚,南琴晚自习放学回家,她在家属院门口下车,推着自行车走进漆黑的家属院。院门口不知道谁泼了几盆水,已经结冰,冻得结结实实。
南琴刚进院子,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
“小琴。”
南琴回头,看见陈芸从街对面的黑暗里走出来,正朝她招手。陈芸浑身裹得跟粽子似的,鼻尖和颧骨冻得发紫。
南琴看到陈芸,胃里一阵翻涌,心脏砰砰直跳,她慌忙推着车跑进楼道,关于林文斌的恐怖回忆全部出现在眼前,南琴迫切地想回家,回到自己卧室插上插销,把所有人关在外面,包括刑慧英和南志安。
南琴正手忙脚乱地锁车,陈芸已经走到跟前,身上带着股寒气。</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