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借几千几万,就借几百块钱学费,大姐电话里一口就答应了,你非得搞得一家人紧张兮兮的,我姐也不是那爱挑礼儿的人。”南志安在后面嘟嘟囔囔地说着,不料一下子把刑慧英的火给点着了,刑慧英定住脚步瞅着南志安,南琴不敢插嘴,她知道刑慧英吵架的时候不允许她拉架,刑慧英喜欢把架吵透,吵尽兴。
“南志安你啥意思?你姐不挑礼儿,我上赶着巴结是吗?我为了谁啊?就你要脸面?我不要脸面是吧?”刑慧英扯着嗓门喊,湖边钓鱼的老头叼着烟卷儿,悠哉地看着这一家三口。
南志安最怕当街跟刑慧英吵架,他宁肯吃哑巴亏,也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他抓了抓刑慧英的手腕说,“行了,不说了,走吧。”
然而刑慧英越想越气,看到南琴一直跟南志安站在一起,跟自己站在对立面,刑慧英一股委屈劲儿上来,就着刚才的话头继续吵,“要不是你不舍得卖你那点儿孬孙股票,至于连小孩儿学费都交不上吗?”
一说起股票,南志安也委屈,他压低声音,尽量不用吵架的口吻跟刑慧英说话,他说,“一共也就一千多块钱股票,卖不卖有啥区别?”
“卖了就用不着出来借钱!我跟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人家从厂里出来,该做生意做生意,该出去打工的出去打工,一天没耽误挣钱,就你跟个光棍儿似的,赖在那个孬孙厂里不走,这半年给你发过一分钱工资吗?让你出来跟我摆摊儿卖白吉馍你还拉不下脸,人家国胜家卖白吉馍挣出一套房了都,点子是我出的,钱让人家挣了,你咋这么窝囊呢?能指望你干点儿啥?”刑慧英声音越来越大,把南志安臊得满脸通红。
南琴想劝架,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抓着南志安的手腕,一手抓着刑慧英的手腕,轻轻晃着,好像在说,别吵了。
南志安不知道哪来的无名火,他忽然直视着刑慧英,说话嗓门也大了起来,“这都怨谁啊?不让你买神龙卡,你听过一句吗?砸进去一万多块钱,好受了?交不起学费到底怨我还是怨你啊?”
南琴挺吃惊的,南志安很少这么跟刑慧英大声吵架。刑慧英也是一愣,旁边钓鱼的老头等着看热闹,只见刑慧英把手里的两包干菜往湖里一甩,什么话也没说,大步流星原路往回走去。
南志安站着不动,也不追,南琴赶紧跑过去追刑慧英,一边喊妈,一边拉刑慧英的手,刑慧英甩开南琴,说,“别跟着我,跟你爸借钱去。”
南琴无奈地看着刑慧英走回博物馆对面的公交车站,坐上原路返回的9路公交车。
钓鱼的老头用渔网捞起那两包干菜,好奇地抖抖塑料袋上的水珠,“啥呀这是?”老头自言自语着,正想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被南志安抢了回来。
“谢谢啊。”南志安板着脸跟老头说了声谢谢,抱起地上的健力宝,带着南琴继续赶往大姑家。</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