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没说过!我什么性子的人,你不知道?我们之间多少年的情意,你不知道?我凭什么就甘心当个别人的影子,不明不白地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席莲山把泪一抹,“是你抱着我说是我也没关系!是你说若非世事无常,在一起的本该是我们俩!是你拽着我的手,别让我走!我不想做公主的影儿,我悔了,我要走,是你不肯!是你不肯!”
清圆唇瓣翕动,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贺香庭见清圆这副听怔了的模样,忙赶上话:“既然你不肯,何不喊人?”
席莲山哼笑出声:“起初是要喊人的,被他捂住了嘴,强逼着做那样的事。后来——”
“你住嘴!”周朴存断喝一声,“我何时逼过你?”
席莲山瞥他一眼,继续说:“后来成了事,我想着既然是他,我也认了。毕竟从小到大我只把心捧给他一个人,所以我情愿奸我的人是他。”
“你住嘴!”周朴存胸膛起伏剧烈,“我没有奸.污你,那晚上分明是你用迷香药晕了我,你又故意扮作公主的模样,我才会错认你。从来没有你的反抗,更没有我强逼你行此丑事!”
席莲山淡漠地望着他,微微勾起唇角:“好,就算那晚上是我强.奸的你。”
“席莲山!”周朴存咬牙道,“你为什么一定要……”
清圆突兀开口:“让她说。”
李柘暗暗观察着清圆的脸色。她脸上有震惊,有惶惑,更有无法掩盖的迷惘与失望。皆因周朴存而起呢。
席莲山道:“就算陛下与公主不信奴婢前头的话,那我肚里的这个孽种呢?他做不了假罢?”
贺香庭气道:“事发第二日你便嫁了人,这孩子如何证得是驸马的?”她转而对李柘道,“陛下,此人包藏祸心,攀诬驸马,故意扰乱公主生辰宴,求陛下圣鉴,彻查此事,还驸马清白!”
李柘嘴角噙着一抹冷肃的笑,目光又转向席莲山。他把话递了过去:“昭仪说得对,光凭你空口白牙一口咬定孩子是驸马的,算不得数。你有证据么?”
席莲山接道:“奴婢如今的男人,此为一证。奴婢这条伤腿,此为二证。”
李柘道:“讲来。”
“奴婢男人嫌奴婢破了身子,丢了清白,并不碰奴婢。这个孩子不是驸马的,还能是谁的?陛下、公主若不相信,这会子就可派人把他拿来,与奴婢当面锣对面鼓好好对一对口供!横竖他本就当了个绿王八,气得日日打骂奴婢,依他的性子,如何肯认别人的孽种是自己孩子?”
李柘便对进禄使了个眼色。
进禄正要下去传人,席莲山又说:“公公不必着急。还有人证。”
清圆攥紧了拳头,小声乞求李柘:“哥哥,不要再审了,好不好……”她声气愈发哽咽。
周朴存见清圆已经红了眼,面带戚色:“公主,你先回去罢。”
李柘低眸瞧了一眼清圆,冷声打断这对鸳鸯,丝毫不顾她的话:“还有什么人证?”
席莲山道:“奴婢是从驸马府上出来的,嫁的那户人家姓钱。钱家旁边有个婆子,懂些医术,奴婢刚去钱家时,因为坏了身子,常挨打挨骂,那婆子都晓得的。奴婢男人不碰奴婢,她也晓得。后来因为伤了腿,没有钱总是请郎中,就教那婆子替奴婢把脉看伤。那会子奴婢还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子,就是她诊出来的。她可以作证,奴婢嫁过去之前,便已经有了。”
贺香庭急道:“一个乡野婆子的话如何算数!”
“她不聋不哑不蠢不疯,凭什么不算数!”席莲山顿了顿,“再有,周朴存还派人来灭奴婢的口,奴婢的这条腿便是因他伤的。奴婢平白被人伤了腿,想报官,结果根本没人搭理!那府衙的衙役说上头有大人物拦着,不许奴婢伸冤!周朴存丝毫不念往昔情分,他什么都得尽了,还要绝我的路!这也是奴婢今日为何不顾前尘,也要在陛下跟前陈情!请陛下派人去查一查,官府里衙役吏员的话肯定比我们这种人的可靠!”
周朴存面色惨白:“何时又来灭口一事?何时又来报官一事?莲山,你说的这些没一个字是真的!你为何要撒谎?而况你扪心自问,我究竟待你哪里不好?周家究竟待你哪里不好?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攀诬我们?”
清圆知了这些事情,只觉得胸口像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她望着席莲山,跪在地上的女人,筋疲力竭、泪流满面,撑着肚子孤立无援。清圆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也有个孩子,她也有像席莲山这样挺着肚子的一天。
也许,这两个孩子会有一个相同的父亲。
天哪——
思及此,清圆忍不住想要干呕。
她急忙抚住胸,竭力压住那股强烈的呕吐感。
她原想趁着今夜把怀孕的事告诉哥哥与长庚,如今,却不知如何开口了。这些污糟烂事接踵而来,清圆早已应接不暇。她实在不是刚强性子,一时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哥哥……”她勉力抬起手,扯住李柘的袖子,“我不想知道这些事了,可不可以别审了……明天再说……”
李柘看着她,目光柔柔,似是怜惜,又像是满意。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淡淡道:“事情还没完,难道一一不想朕还驸马一个清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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