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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李柘强行闯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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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37章李柘强行闯入

养心殿内。

李柘盯着眼前垂首侍立的孙元甫,半晌说不出话。

“查清楚了?”他嗓子哑得很,“朕要准话。”

孙元甫恭声道:“查清楚了,阮梧没疯,他口中妻子的名讳,便是沈庶人的,妻子病逝的日子,也是沈庶人入宫的日子。微臣的人问他女儿呢,他说嫁了人,不跟他住,又问他嫁给谁,他说姓周。他还说下个月是小女生辰,可不与公主的对上了?”

“饶是这些,微臣还是不敢妄加定论,却也有了七八成的把握。故而昨日长福出宫回他自己的府邸,”孙元甫跪下,“微臣先斩后奏,审了长福,请陛下责罚。”

李柘忙问:“长福如何说?”

孙元甫抬起眼:“长福全招了,他说公主生父是姑苏一位姓阮的画师,与陛下没有血缘。”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这是长福的供状。”

李柘重重跌在龙椅上。

起初脑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心跳仿佛也停了一拍。

没有血缘。

只剩下这四个在耳畔回荡。

假的。李一一是假公主。

那张纸已经被他展开,薄薄的一张,却把李清圆的身世写得分明。纸张微微发颤,是他的手在抖。

“朕知道了,你下去罢。”声音也在抖,“此事办得漂亮,赏。”

人走了个干净。他又把这张供状从头至尾读了一遍。

没有错。李一一不是先皇的骨血。

他忽然笑了一声。

她不是他的亲妹妹。

那这些时日他的折磨算什么?!

每一次,他独自用手纾解,每一次,他靠近又远离,每一次,他在心底骂一万遍自己是个下贱恶心的禽兽。

原来都是假的!

他恨自己那点心思,恨自己龌龊,恨自己配不上她口中的“阿兄”,他恨得那般苦,恨不能给自己剜心剔骨,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啊。

原来栓在他脖子上的绳子链子,从来就不存在。

原来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十三年的玩笑,把他关在笼子里,让他自己咬自己,咬得满嘴是血,然后云淡风轻告诉他:李柘,笼子没锁。她不是你的妹妹,你可以抱她、吻她、爱她,一切周朴存可以对她做的事,你都可以做。甚而你比周朴存更懂她,更适合她。她是你养大的,她的意志、思想皆由你塑造,她的笑、嗔、颦、怨本该由你独享,她生命里的一切皆有你的痕迹。

李柘的手还在抖。这遭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原来他也可以。

“进禄!进禄!”

进禄连忙进殿。

“咸宁公主呢?还没回来?”

进禄恭声道:“殿下说这几日便回宫了。”

“好,好。明天你再去一趟,就说……就说朕病了,想见她。”李柘话锋一转,“算了算了,你就说朕要见她,要她速速回宫。只说这些!”

进禄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应了个是。

翌日卯时三刻,清圆与周朴存起床离京,清圆留下一封别书,让小太监回公主府送给来兴。

清水县在京都郊外,离京不必过城门。车马行了不过一二里路,便到官道上了。又走了几里,停在第一处官驿。

因清水寺精料不足,清圆一行停了车,预备在此地让马吃饱肚子,再重新上路。

这当下印安、印祥牵马去马厩,进喜让店小二去备两桌席面,清圆则牵着周朴存的手,立在驿站前,一双眼把这二层楼高的驿站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不由笑道:“我第一次住驿馆呢。”

周朴存握了握她的手。

店小二打起软帘,两人携手并肩走了进去。

只见大厅之内,正中一只四四方方的长桌,李柘坐在主位,一侧垂首立着进禄、槐药等人,一侧则立着孙元甫、贺钊、韩朗等天子近臣。

李柘眼风也不匀一个,正慢条斯理地沏茶。

乍见兄长,清圆心跳停了几息,怔然呆住。周朴存也僵在当场。

正在此时,自院门开始,一扇扇门窗渐次关上,日光被一寸寸收走,就像戏台上的幕布落下来,把戏子们圈在里头。

清圆站在那儿,手还被周朴存牵着,却已然冰凉。她觉得自己像突然一脚踩空,才刚还在云端飘飘然,这会儿直坠万丈深渊。一只巨大的手从深渊里伸出来,不是拖住她,而是扼住她的喉咙。

李柘还在意态闲适地沏茶。其余几人站在两侧,俱是眼观鼻鼻观心,看不清神情。

满屋子的人,竟没一个出声的。

三杯茶沏好。

李柘终于抬了眼:“你们都下去。”那几人忙鱼贯出去了,最后一个进禄贴心地掩了门。等他们都走了,李柘压住心底的怒与喜,皮笑肉不笑地同清圆说:“咸宁公主,别来无恙啊。”

清圆浑身一紧,更用力地握住周朴存的手。她勉力扬起笑,声气发抖:“阿兄,你来了。”

李柘道:“公主离京,怎么不与朕说一声?”

清圆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很少见李柘这般模样。答道:“我让人送了别书给你。”

“哦,为何不提前送来?”

“我……”

李柘眼风移至周朴存身上:“是你撺掇的么?”

周朴存垂了头。

李柘冷笑道:“朕这兄长做得好生无趣,如今连离京这样的大事,也要瞒着朕了么?”

周朴存一步近前,跪在地上:“陛下,此悉微臣的主意。这些时日微臣先后在颐春行宫、清水寺督工,厌倦尘土,心羡江南之景,所以邀公主一同前往。微臣担忧告知陛下后,陛下有别的吩咐,故而撺掇公主先斩后奏。”他伏在地上,“一切皆是微臣的错。请陛下责罚。”

清圆见他跪在地上,却又看不清他的嘴型,并不知他说了什么。她也连忙跪了下来:“哥哥,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我是怕你不让我去,是我让长庚不要告诉你。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去江南也是我的主意。我没离开过京都,故而心羡江南之景,才求长庚陪我同去。哥哥,都是我的主意。”

心、羡、江、南、之、景。

不愧是同床共枕的夫妻,连话都一样,连理由都一样,连为对方着想的心都一样。

李柘冷笑连连。

他霍然起身,负手行至周朴存跟前,冷声道:“天家公主,离京就这几个小厮侍女跟着,驸马,倘若路上有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吗?嗯?朕就这一个妹妹,倘若她有什么意外,朕该如何?你该如何?”

“陛下,”周朴存抬起脸,“是微臣思虑不周——”

他话未说完,李柘一脚已踹在周朴存肩头。

周朴存猝不及防,整个人翻倒在地,吓得清圆惊叫一声,忙扑过去扶住他。

“你怎么能打人!”清圆恨恨转头,正对上李柘黑瞋瞋的怒目。

“你怎么可以打人!”她眼热鼻酸,将周朴存扶起来。

周朴存捂着肩,大口喘气。他按住清圆的手,摇了摇头:“公主,微臣没事。都是微臣的错,惹得陛下生气,受罚也是应当。”

他这番话说完,李柘已气得额角青筋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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