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4章夫妻吵架,大舅哥又闹又跳
清圆仰起头:“你已关了他好几个时辰,够了。”
李柘冷冷一笑:“公主这就心疼了?”
“这不相干——”
李柘截断她的话:“才过了一晚上,你就心疼了?”
“我没有,我——”
“朕在问你话,你心疼他了?”
清圆把嘴抿成一条线,眼眸簌簌地望着他。
李柘冷哼了一声,他一把攥住清圆的腕子,把人拽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吩咐:“进禄,你不老实,驸马来了也不禀报朕?速请常太医来!再摆桌菜。若教妹婿饿病了身子,咸宁公主头一个跟我发飙。”
清圆跟在他后头,踉踉跄跄的。她不知李柘说了什么,只是挣扎着:“松开,松开!我自己会走路!”
李柘一路把她拽到主殿,往龙椅里一扔,气道:“公主殿下今儿回来,朕还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为了这个臭气熏天的腌臜货!”
清圆揉着腕子,眼底已氤氲一层水汽,她抬了眼看过去,声气倔强:“我听不见你说话。”
李柘愣了一瞬,不禁气笑了。
他大步上前,再开口:“公主今日回宫——”话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因清圆已偏过脸,不肯看他,是不想与他沟通的模样。
李柘干笑两声,一口怒气直直冲到顶门。
他甚不明白,对不起她的是周朴存,她冲他发什么脾气?
清圆垂眸说道:“他不是好东西,你又好得多少?我让你不必那样为难他,你还骗我说你不知道他在哪,却把他折磨成那样!”
李柘冷笑着,直接撩袍坐在御案,与龙椅上的清圆面对面。只见她仍侧着眼,目向地面,把嘴抿成一条线,下巴簌簌地颤。李柘轻嗤了声,抱了臂,好整以暇地等她转过头。
过了好一会子,清圆到底撑不住了,转过脸儿,只见他坐在自己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自己,眼中尽是不屑。
李柘沉声道:“公主殿下,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
清圆愣了愣,轻点了下头。
李柘声音缓了下来:“公主说说,朕堂堂一国之君,撒这个谎,为的是谁?”
清圆没作声。
他继续道:“朕明知道他中了别人的套,还要关他一个上午,还故意恶心他,还骗了大名鼎鼎的咸宁公主,朕这么做,为的是谁?”
清圆的泪终于滚下来。
“说话。”李柘道,“又装哑巴?”
清圆吸了下鼻子:“我。”
“哦,你啊。”李柘顿了顿,“原来是你啊!才刚公主那作派,朕倒觉得朕才是普天下头一个蠢货,又坏,又没眼色,人小夫妻两个吵架,朕却横在里头又闹又跳的。”
“要是我不来,你打算关他多久?”
李柘想了想:“天黑前。”
让他胃疼疼晕过去,让他憋不住尿尿裤子,让他留一辈子阴影,然后痛痛快快地跟清圆和离。
思及此,李柘心底的郁结散了几分。
清圆却蹙紧了眉。
李柘睨她一眼:“就这么心疼?”
清圆没有立即答话,单望着李柘袍子上金线织的暗纹,陷入了沉思。
李柘也仔仔细细看着她。
隔了好一会儿,她眉眼倦怠,轻声开口:“哥哥,我原以为遇见了好好爱我的人。”
李柘脱口而出:“哦,傻姑娘,朕比他高尚,朕比他更爱你,而且朕——”话到嘴边才发觉不对,他当即闭了嘴。
“什么?”
——而且朕还不睡你。
李柘眼瞳微颤,立时用别的话掩盖过去:“而且朕从来都不求回报。”
“所以我应当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留在哥哥身边,我才不会经历这些痛苦,对吗?”
李柘眼中掠过讶异,微微笑起来。他觉得小姑娘陡然成熟了,这番见解实在是独到透彻,竟有语出惊人之美。
于清圆而言,前两年她或许是这样想的。可如今心境变换,待在李柘身边,她觉得自己真就处处成了聋子,什么都听不见。
他不会告诉她佛画引起轩然大波,不会与她讲那些弹劾她的奏章。她在心底冷嗤了声。
李柘浑然不觉,还沉浸在清圆方才那番话里:“一一,你要是想,和离也不是不行。要不明年?哥帮你想个——”
清圆收回目光,敛裙起身,淡淡道:“我去看看他。”说罢,她提裙就要出去。
李柘攥住她的手:“你还要看他?”见清圆不吭声,他默了会儿,叹道,“那席莲山你要怎么处置?”
清圆望着他的唇:“你心里早已想好如何处置他们,还用问我吗?”
李柘:“我料你这性子是狠不下心的,终究还得我来帮你。清圆,你已经长大了,早晚得拿出天家公主的气派。那些欺负你的人,你得自己动手报复回去。”心中想的却是,李一一还是温温柔柔乖乖巧巧的,一辈子做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才好,这些脏活臭活,还是全丢给哥哥才好。
清圆微微蹙眉,也不顾他的话,把腕子抽回来,径直提裙出去了。
李柘掌心落了空,风一吹,凉丝丝的。他仍坐在御案上,两脚踏着龙椅,两肘顶在膝盖。他甚不明白,才刚还好好说话的小姑娘,这又是怎么了。
一面又跟周朴存生气,一面又舍不得跟他和离。
啊,女人心,等闲难测。
李柘踢了龙椅一脚。
疼。
他默了会儿,又唤进禄:“那个席莲山呢?”
进禄道:“被张太太赶到扶风县的田庄上了,说是这两天就要配给那儿的一个瘸腿马奴。”
李柘沉默着。
对这些贪官家的女眷,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嫁人生子,人之常情,没必要管的。毕竟她们掀不起风浪,而他还能博个宽厚的美名。可这席莲山竟敢惹到李清圆头上。又偏偏李清圆在里头,他不能大张旗鼓地办掉她,否则污了清圆的名声,他自家又不痛快。
“都到这地步了,还想着给她说亲事?”
进禄垂眸:“听说那个马奴家里穷,因是个瘸子,脾气也不好,似乎常常饮酒。”
“呵,周家这会儿倒狠起心来了。早干嘛去了?”
“既然如此,我若直接把人杀了,岂不便宜她?”李柘搓了几下手掌,终于拿了个主意,“这样罢,让她也瘸了好了。”
李柘觉得自己这次没有直接杀了她,还留她一命,已是个分外宽宏的仁君了,不世出的仁君。
进禄应道:“那奴才找几个路匪,半道儿截了她。”
“嗯。”李柘抬起眼,“还有,告诉他们,用棍子打坏腿就行了,不要奸.□□人,好歹给人留条生路,让她活着,生不如死,对罢?”
那厢周朴存先换了套衣裳,再是用膳、吃药,不过半个时辰,便坐着清圆的华盖车离宫。
清圆虽把他救了出来,却也没有留他,她自己回了芳园,又让周朴存自己想办法回清水县。
往后的时日,周朴存常来芳园看清圆,有时清圆回了宫,他扑了个空,有时清圆则在讲经堂画画,也不搭理他。过夜是绝不肯的,便是在芳园待久了也不行。周朴存每次来,也只能坐一盏茶的工夫。两三个月过去,二人反倒没说几句话。
其间周衡与张太太倒来过几次,清圆不好意思总是拒绝长辈,只能让他们进殿。好在周衡夫妇绝口不提让她原谅周朴存的话,每次过来,也就是陪清圆吃个饭,给她带些画具礼物,别的再也没有了。
到了六月底的时候,清圆第二幅画也画了一半。
这日周朴存又来看她,清圆罕见地没有让槐竹和进喜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