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局长没有回答,此时压力都在这位铁腕公安局长身上,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徐琳琳的生死。
双水县铁西工业园区,在整个城市的西北角,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里面原有的工厂规模都很小,九十年代末期,城市迅速发展,环保问题得到重视,像造纸厂这种高污染企业陆续搬离到距离城区较远的地方,闲置下来的厂房一部分腾给其他轻工业,另外一部分因为规划不合理找不到下家就彻底荒废了。
造纸厂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院,大门紧邻一条主要环城干线,院内杂草丛生,尽显破败,主要建筑就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厂房和一座五层的办公楼,只有大门一个出入口。厂子左右两边是另外两座废弃工厂,有墙相隔,北面的工厂还在生产,有一道架着铁丝网的高墙。
此时这条交通干线的两端都设了哨卡,但为了不让高凡起疑,交警只是限制车流量,并未完全封死,哨卡旁边写着警示牌,提示过往行人和车辆警方正在演习。
特警大队和刑侦大队的人埋伏在左右两座工厂的门口,躲避着高凡的视线。两组狙击手和观察员分别在造纸厂大门正对着的一栋住宅楼顶部和一栋在建建筑的七楼,临时指挥所也在在建建筑的七楼,楼下背对着造纸厂的一面停着三辆全县最先进的救护车,三组专业急救人员严阵以待。
文局长他们在进城之后就熄了警笛,把车开到附近,步行前往临时指挥所。
特警大队长向文局长汇报现在有六十名警力埋伏在造纸厂东西北三面外墙后,绑匪没有跳墙离开的可能,另有一支十人精英小队在待命,随时可以突袭,经侦查,最好的突袭路线是从西侧橡胶厂的院墙翻过,到达造纸厂办公大楼的西侧山墙外,再潜入办公大楼,办公大楼的门窗都是破洞,绑匪和人质一直待在三楼东侧最边上的那间屋子里,突袭过程中如果绑匪警觉应该会通过窗口观察情况,只要他创造出射击角度,两名狙击手可以同时开枪,安全营救下人质的几率在百分之八十左右。
做不到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已经很高了,因为谁也无法预料会出现什么小意外,哪怕是刚好在开枪之际浮现在狙击手面前的一粒很小的灰尘。
特警大队长报告时,文局长拿着望远镜朝造纸厂办公楼里面仔细观察,报告完,他放下望远镜,接过造纸厂的规划图仔细琢磨。
陈情再次态度坚决地走到文局长身边,“局长,高凡比你们想象的聪明,而且他根本没想活下去,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对徐琳琳下手。让我去试试吧!”
厂子构造简单,规划图一目了然,特警大队长刚才说的的确是最佳方案,别无他法。
这会儿,邸云峰拿起望远镜,借着照进窗子的城市微光看到目标房间里的状况。
是一间废弃办公室,放着一些杂物,可以辨别出一张塌了一半的办公桌,一面破碎的长条镜子,徐琳琳头上套着一个麻袋,双手双脚反绑在一把椅子上,整个身子都暴露在窗口里,她很恐惧,不时扭动身体,手臂上可见鲜血。视野里并没有高凡的身影,但依稀可见一个细高的残影在窗子旁的墙角里晃动。
邸云峰暗叹高凡的确足够聪明,他应该是猜到了如果徐百万联系警方,狙击手就会在对面的楼上设伏。
文局长第二次拿起望远镜观察,陈情再次请求。文局长转头怒斥道:“这不是记者采访,鬼知道他有没有远程武器,非警察之外的人绝不准许去冒险!”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显示七点四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必须在这二十分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在保障人质安全的前提下,最好活捉高凡,其次击毙高凡。
陈情抑制不住情绪,泪流不止,佟小雨紧紧握着她的手,尽量给她一点安慰。
指挥所里好像弥漫着一个高气压团,鸦雀无声。文局长第三次放下望远镜后,宣布道:“把突击小队分成三组,第一组三人,要最好的射手,只带枪,不要防爆盾,按计划潜入办公大楼从西侧楼梯上,七点五十分到三楼走廊中断埋伏好,确保隐秘,第二组从东侧楼梯上,随时接应第一组,第三组沿墙转移到窗口下,准备投掷震爆弹。徐百万,你马上给高凡打电话,告诉他——”
话说到这停了,因为大家忽然意识到,自从下了面包车,谁也没有再看见徐百万、陈长斌和方林这三个人。
邸云峰马上给徐百万打过去,无人接听。转瞬,大家明白,这小子是趁乱跑了,他在害怕警察调查他。
文局长面皮抖动,吩咐道:“李荣富,你们几个去抓徐百万,他现在应该正奔着高速路口走。”
邸云峰看得出,文局长是想让徐百万打电话告诉高凡钱已经准备就绪正在赶来的路上,放松高凡的警惕,然后等突击小队埋伏好之后再给高凡打电话吸引高凡的注意力,掩护突击行动,现在,这家伙竟然不顾女儿的死活跑了,简直没有人性!
他不太想去抓徐百万,想留在这里看着高凡落网,可这会儿显然不是挑剔任务的时候,只好跟李荣富向外走。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惊讶地发现是齐盼盼的手机号码。
与此同时,负责监测手机信号的技术人员打给李荣富,报告齐盼盼的手机产生了信号,地点是在县内。</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