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李荣富知道得更清楚,因为他也参与了支援,据说直接损失就达一千多万,附带其它损失还要翻倍,不过天利肉禽厂本身存在着电路和生产设备老化的问题,起火点也在问题设备附近,消防专家给出的建议是安全事故,所以虽然郑天利坚持是人为纵火,这个案子目前也没有太大进展。
现在看来,如果郑天利认定这件事是黑皮和张军鹏合谋做的,倒是有十足的动机雇凶杀人。
张晖讲完这些,再次表示自己没有证据,只是联想,希望警察好好查查是不是这么回事再决定怎么办。
这边告一段落,李荣富要求张晖保持通讯畅通确保随叫随到,然后四人分成两组,他带着攀天星去接触郑天利,邸云峰和佟小雨回去接着审李大眼儿。
毕竟截至目前都没有证据能洗清李大眼儿的嫌疑,理论上他有可能杀死黑皮之后尾随张军鹏过来继续作案,而且邸云峰想到一个之前忽略的问题,就是李大眼儿是今天早晨九点多才试图逃跑的,从黑皮家出来之后的这几个小时是一片空白。
李大眼儿还关押在派出所里,回去的一路上,邸云峰翻来覆去看自己的手。
他这双手因为常年在训练,已不像年少时那么白净,又黑又硬,拳峰都平了。
看完他又偷瞄佟小雨的手,白白嫩嫩,右手中指靠近指尖的关节有一块很明显的茧,一看就是经常写字。
佟小雨注意到他的目光,拿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问:“还在琢磨被切走的手指吗?”
他道:“凶杀案出现残破尸体有三种常见原因,一是分尸,掩盖事实;二是泄愤,杀人之后仍不满足,进而鞭尸;三是凶手心理变态寻求快感,但用这三点解释凶手带走大拇指的事显然都很牵强,我担心这里面有更隐秘的原因。”
佟小雨说有可能是凶手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完成任务,带它们回去换佣金的。
邸云峰苦笑,“你电影看多了吧?现在社会信息发达,杀死两个人没多久就会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出去,雇主不可能不知道。再说,光拿回去手指也不能证明他们死了。”
跟李大眼儿的见面从一盒盒饭开始,李大眼儿一边大口吃一边埋怨派出所的伙食质量下降。
吃饭过程中邸云峰不由自主地盯着李大眼儿的手看,看到他的手又短又粗,手背上有一小片火烧的疤痕,心想手是人身体上使用最多的器官之一,仔细看可能每个人的手都有特点。
三五分钟,一盒盒饭吃完,佟小雨问李大眼儿从黑皮家出来到上小客车逃走这几个小时都在干什么。
李大眼儿眼珠乱转,说自己没事儿就到清河堤上跑步去了,当时想的是自己应该锻炼身体,以免黑皮的兄弟们来找麻烦时再吃亏,可跑到天亮他一琢磨,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咋招也不可能是年轻人的对手,所以又改主意,决定逃跑,这才耽误了一段时间。
内容、语气、神态都说明他在说谎,“唬傻子”一样的谎,邸云峰道:“你最好老实点,有人能证明吗?”
李大眼儿说:“谁也证明不了,那个点儿,河堤上没有人,我倒是看见几只野鸭,要不然你去问问它们?”
邸云峰又要发作,佟小雨偷偷踢了他一脚,说:“没有人能证明是吧?但是我们有证人能证明你在那个时间段去了清河肉禽厂!”
李大眼儿摇晃脑袋,“去肉禽厂咋地了,肉禽厂距离河堤也不太远,我跑步的时候顺路跑过去转了一圈。”
有时候警察审讯的第一目的不是为了得到内容,而是要观察嫌疑人的反应,作恶的人大都心虚,心虚是很难掩盖的,这就是所谓的心里较量,所以听见李大眼儿的这个说辞时,佟小雨和邸云峰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一丝惊讶。
常理来讲,如果是李大眼儿做的案,提起肉禽厂,他就应该知道警察现在询问的是张军鹏死亡的事,应该极力否认自己去过案发地点附近,神态也应该有所躲闪,可他竟然是在拉硬儿,这不是凶手该有的反应,可如果不是他,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邸云峰还在分析这里面的逻辑时,佟小雨眼睛向上一挑,似有了主意,“很好。实话告诉你,我们找到一个目击证人,他能给你作证你沿着河堤从东向西跑的,路程是大概十公里,期间有路过清河肉禽厂,对吗?”
李大眼儿喜悦地点点头。
佟小雨接着说:“在清河镇和清河肉禽厂中间那段距离你还下到河边十分钟左右,之后继续跑,对吗?”
李大眼儿眼神雪亮,嘴角阵阵窃喜,“对对对,可能是肚子灌风了,我下去拉泡屎。哎我的天呐,这是哪位好心人帮我做的证啊,要不然我还真就说不明白了呢。”
佟小雨看了邸云峰一眼,表情满意,又对李大眼儿说:“没想到你还是个这么坦荡的人,放心吧,我会给你记上主动坦白,量刑时或许对你有一点帮助。”
李大眼儿眼神灭了,一脸摸不着头脑的神情,“什么情况,怎么就量刑了?我去跑步前儿黑皮都招苍蝇了!”
佟小雨道:“刚刚我们在清河堤后面发现另外一具尸体,死状跟黑皮一样,确定为一人作案,案发地点就在你拉屎的地方,两起案件的现场你都去过,也有目击证人,你不会再告诉我是巧合吧?”
李大眼儿“腾”地站了起来,又被审讯桌卡回原位,“这他妈是哪个傻子给我做的证啊?我根本没去——”
邸云峰终于明白了佟小雨的思路,配合着说道:“那你干什么去了?要是说不清楚,这个案子就是你做的!”
李大眼儿吓得一缩脖,嘴咂摸半晌,最后恶狠狠吐了口气,“我没去跑步,连河堤也没去,我离开黑皮家是……是去……唉!”</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