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见他言谈斯文,手里牵的马也的确累到前腿打颤,于是信了七分,还调侃问他,上哪游历把牲口累成这样。卢冬晓同他们闲扯几句,又打听到最近的马厩,便牵了马往那处走。
然而走不了两步,他一摸口袋,忽然想起银袋被征南军的兵士给搜去了,周身上下,能换银钱的只有挂在颈间的金麒麟。
于夫人给了一对麒麟,卢冬晓原本并不在意,回家塞在柜子里便忘了。只是那天晚上,在罗汉榻上,他看见杜葳蕤将金麒麟挂在脖颈间,便学她的样子,也找出麒麟来戴上。
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
他微叹一声,将马儿送到马厩喂料休息,自己则徒步市集,找了个金店进去,要将金麒麟兑了换钱。不料,那老板接过金麒麟却咦了一声,琢磨道:“这东西居然有一对?”
卢冬晓听闻,不由奇道:“什么一对?”
“啊!昨天有个姑娘来此,也是兑了金麒麟换钱。那只麒麟,和这只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卢冬晓一把抓住老板手腕,“那麒麟在哪里,你快些,拿给我看看!”
“哎哟,你别这么使劲,胳膊给你拽断了!”
卢冬晓自知失态,连忙放了手赔笑道:“这位大哥,你眼光真好,这麒麟本是一对,是我家传之物,我家兄妹两人一人一只。我从京城赶到黔州,就为找失散的妹妹,您行行好,把那只麒麟给我瞧瞧可好?”
老板见他言辞恳切,又体念他寻妹心切,这才取出一只锦盒,打开盒盖,那只金麒麟静静躺在红缎之上,双眼上的翡翠油碧生光,正是于宛所送的金麒麟。
卢冬晓翻过麒麟,果然背身刻着个“晓”字,而他手上这只,却刻着“蕤”字。
他心头一震,也顾不得其他,噗通一声给老板跪下了,仰面道:“这位大哥,这麒麟真是我妹妹的信物!她如今可在黔州?您可还记得那姑娘去向?求大哥指点!”
老板受不起这个大礼,慌忙将他扶起,道:“客官快快请起,折煞我了!那姑娘看着面生,且行色匆匆,话也不多。但我瞧她背着个包袱,那包袱皮上绣着字,乃是洞福客栈。”
洞福客栈。
卢冬晓大喜,打听了客栈所在,也顾不上兑麒麟了,拔脚就往客栈奔去。他穿过闹市街巷,边跑边想,杜葳蕤一定没有投敌,否则,她怎会在黔州,又怎会兑了麒麟?
兑麒麟是为了换钱,她一定是被算计了,又设法逃了出来,要换盘缠回京城。
这想法越想越真,他也越奔越快,然而到了洞福客栈门口,卢冬晓停下喘气时,才忽然想到,杜葳蕤不会用真名住店,他要怎么找到她?
他定了定神,想到金店老板说的,来兑麒麟的姑娘背着绣字包袱。卢冬晓于是跨步进了客栈,走到柜台前,张口便问,如何能拿到绣着客栈名的包袱皮。
掌柜正低头拨算盘,闻言抬眼道:“客官只要住店,小店便赠送一枚包袱皮,您可是住店?”
卢冬晓没钱住店,只得又问:“掌柜的,近日可有一位单身姑娘来住店?”
“单身的没有。”掌柜摇头。
卢冬晓忽然想到,杜葳蕤必然是带着雨停的,于是又问:“那么,两个姑娘结伴而行的呢?”
掌柜又翻起眼睛看他:“你究竟住不住店?”
“住!”卢冬晓拿出金麒麟给掌柜的看,“我只是盘缠花光了,要兑了这只麒麟才能住店。”
掌柜见到金子,态度好多了,笑道:“能住店就好说!昨天是有两个姑娘来住店,而且,她们也向我打听哪里有金店呢!”
“啊!”卢冬晓大喜过望,“那她们人呢?住在哪一间?”
“昨晚退店走了。”掌柜的将算盘一晃,“公子要找她们吗?那去处却不大好。”
卢冬晓一愣:“是什么地方?为何不大好?”
“玉露楼。”掌柜的龇牙一笑,“玉露楼贴告示选花魁,那两个姑娘啊,去报名参选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