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39】此地无银
却说卢季宣一路出了府门,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历历录录走过街巷,到了花罗坊一处青砖小院。等停了车,卢季宣扶着傅四下来,打量小院道:“这里不错,清静。”
“是,小的按老爷吩咐,特意找的清静小院。”傅四狗腿十足,“这宅子又寻常,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以长用呢。”
卢季宣得意地笑笑,迈步跨了进去,门里是个四方院子,早已洒扫干净,厢房里透出灯色,映出一脉倩影,投在窗纸之上。
卢季宣等不到,豁朗推开了门,一步踏入屋中。屋里靠桌而坐的晴嫣站了起来,怯生生唤了声“老爷”,便要行礼。
“哎哟,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卢季宣托了她的手臂左瞧右瞧,“傅管家叫打的板子,可伤到你了?”
晴嫣摇了摇头:“傅管家顾念奴婢,板子都砸在凳子上,没有碰着奴婢分毫。”
“那就对了!”卢季宣高兴,“你这样纤纤弱质,哪里受得二十板子?若是打坏了,老爷可要心疼的!”
晴嫣面有羞色,但还是说:“老爷,您说过,只要我出头指证青羽卫,就替奴婢父亲申冤,这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卢季宣哈哈笑道,“只不过,你偏要为父申冤又是何必?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还了他清白,又能如何呢?”
晴嫣秀眉微蹙:“奴婢被族中叔伯占了田地宅子,理由便是爹爹被革了职,拖累家族声誉。奴婢想拿回这些,只能力证爹爹的清白。”
“原是为了几亩薄田,几间瓦舍!晴嫣,如若老爷将这些加倍奉上,你还要惦记为父申冤吗?”
“老爷这话……,晴嫣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卢季宣捏一捏晴嫣的下巴,“你这个呆丫头,又找卢冬晓,又找卢冬晚,都有什么用处?不如直接找老爷我,你想要什么,老爷都替你办了,好不好?”
晴嫣心里一抖,脸上一阵阵红热起来。卢季宣啧啧两声:“究竟是小丫头脸嫩,说两句便晕红至此,摇动人心呐。”
他说着起身,将晴嫣打横抱起,便向床帐走去。晴嫣大惊,抓了他衣裳求恳道:“老爷!不可如此!”
卢季宣哎了一声,却笑问:“不想给你爹爹申冤了?”
晴嫣再无话说,她回眸看去,只见得床前垂着的浅粉纱帐一步一步逼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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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杜葳蕤在几声鸟儿清啼中醒来,架不住困意犹深,于是翻身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再睡一会儿,抬腿却踢到不软不硬的东西,像是人腿。
杜葳蕤一惊,忽地睁开双眼,看见卢冬晓近在咫尺,耷拉着又密又长的眼睫,睡得正香。
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杜葳蕤立即清醒,哗地坐起来。
回忆很快涌上,她想起来了,昨晚躺着同卢冬晓说晴嫣的事,说着说着,就这么睡着了。
幸好没人看见!杜葳蕤抚了抚胸口,作贼似的猫身子下床,腰带却被卢冬晓压住了。
昨晚就因为这根腰带!
她咬着后槽牙用力一抽,腰带是抽出来,卢冬晓也被惊动了,但他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了。
早知道他是只猪,昨晚就好把腰带抽出来!
杜葳蕤心里翻个白眼,揭帐子下得床来,伸了个无敌大懒腰,开门出去叫人打水洗脸。
按照胡太医的嘱咐,卢冬晓在床上躺了五六天,虽然无聊至极,但身子已然大好。这天早晨,杜葳蕤照例早起,梳洗完毕又练罢了一套拳,接过雨停递的帕子擦着汗回屋里,见星露星黛沏了茶摆上早饭。
杜葳蕤瞧瞧罗帐低垂的大床,知道卢冬晓还在睡觉,于是压低音量道:“雨停,隔壁有两间空厢房,那做什么用的?”
“咱们院里原先只有三公子一人,因此只用了这间屋。”雨停答道,“隔壁空着的正屋,还有后面廊下几间空屋,都没有用处。”
杜葳蕤闻言点头,心想,自嫁进来之后,院里既添人也添事,挤在一间屋里不方便,不如禀过赵夫人,着人将空着的厢房收拾出来,也好将卧室与起居用饭分开。
她打定主意,却并不说出来,只道:“晴嫣犯了事,被送到庄子里去了,今天傅管家着人来收拾她的东西,你们照看着些。”
几个丫鬟都应是。杜葳蕤想想又道:“屋里缺个主事丫鬟,雨停每日要跟着我,星露来操这个心罢。”
星露笑着答应,却又道:“小将军,咱们院里不只少个晴嫣,还少个高婆子呢!奴婢能顶住事丫鬟,那管事的婆子谁来呢?”
管事婆子主外,管的是一众粗使仆役,洒扫采买,上灯下钥,都是琐碎烦人的事。经历了碧绿绦,杜葳蕤情知管事婆子须得是自己人,只是她手头上并没有可用之人。
“这事情先放放,等我找时间去见夫人,问问她可有合适人选。”杜葳蕤道,“三公子要将养七天,今天仍不能出门,你们好好伺候着,叫他多睡觉。”
星露星黛答应着,伺候杜葳蕤用罢早饭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