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4】银杏树上
听杜葳蕤说银杏果是关键,裴伯约不由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银杏分雌雄双株,其中雌株在五月结果,于八月果落,落下的果实味道难闻,像呕吐物,又像是粪便,总的来说,就是韦公子身上那股味道。”杜葳蕤说道。
只听这描述,裴伯约就要皱眉头,再说到和韦嘉漠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恨不能再干呕两声,于是捂住鼻子瓮声瓮气:“此时未到八月!这银杏树怎么就落果了?”
“在黔西南力克宋逆时,我有次从银杏雌株林穿过,被熏得脑仁生疼,对这味道记忆深刻。据当地人说,正常银杏树八月落果,但生了虫的银杏坚持不到八月,五月就落果。”
“我推说树上有虫,她就能想到这么多。”卢冬晓摸着下巴想,“有点意思。”
“难怪小将军猜出我家里有银杏树。”韦嘉漠检视满地落果,“是我踩破了这些果子,沾了一身味道!可是,这和纵火有何关联?”
“你可知银杏果为何是这个气味?”杜葳蕤问。
韦嘉漠摇头,他一心读圣贤书,没想过这些。
“为了吸引喜爱腐食的鸟类和动物,比如乌鸦或者果子貍,而在京城,最多的就是乌鸦。”她遥指树上鸟窝,“乌鸦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家邻居拾到又丢掉的银腰牌,说不准就在那里!”
此言一出,院子里猛然安静一霎,随即又爆出感叹,董子耀带着春祥镖局一众武师跟着来看热闹,这时候拍手起哄,都说小将军真厉害!
“好啦!”杜葳蕤不耐烦,“少拍马屁吧!”
在一片轻松的哄笑声里,明昀提气纵跃,轻飘飘攀上银杏树,三下两下就接近了鸟窝。大白天的,乌鸦不在窝里,明昀翻找一气,很快纵身落下。
“小将军,鸟窝里果然有只银腰牌。”
杜葳蕤接过他呈上的腰牌,与之前那枚比对了,之后举到裴伯约面前:“裴大公子,裴府的银腰牌,为何会在韦公子家的鸟窝里?”
裴伯约白了脸,盯着两个银腰牌愣神。
“果然是你放的火!”韦嘉漠怒而上前,“姓裴的,你跟我去京兆府!有人证有物证,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哎,韦公子,你少安毋躁。”
杜葳蕤拦住他,却向裴伯约道:“裴大公子,你怎么说呢?”
裴伯约脑子也算快,愣了一会儿立即回过神,又表演痛心疾首:“小将军!我向你担保,我没叫人纵火,或许是下人昏了头。自己来放的火!这副腰牌是谁的,我回去一定查实!查出来就叫他滚出裴府!”
“你放屁!”韦嘉漠指着裴伯约道:“我和你家的随从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私自纵火!肯定是你主使的!”
“含血喷人!你可有证据?”裴伯约又来了,“银腰牌只能证明是我家仆役所为,怎能证明是我指使的?”
韦嘉漠气极,他也不与裴伯约再理论,回身抓了笤帚,举着就要向裴伯约打来,被裴府的随众一拥而上,给拦住了。卢冬晓怕他吃亏,将他扯回来:“且听小将军怎么说,不要着急!”
“裴大公子,不管是你家仆役做的,还是你主使的,只要有人证物证,这宗纵火案与裴府脱不了干系。”杜葳蕤道,“不知裴大公子是想私了呢,还是正常报官?”
“小将军,你为何问他?这应当问我,我才是原告!”
韦嘉漠跳着脚比画,终于被卢冬晓搭着肩绕了个圈,领他走到一众武师身边。
“让你少安毋躁,你怎么总是要往外蹦?”卢冬晓皱眉,“纵火私宅要徒刑三年,裴嵩言怎能看着儿子被徒刑不理?他找个随从来顶罪,将此事一推六二五,你又能如何?”
“是啊!到时候连赔偿都拿不到!”董子耀也看明白了,帮腔道,“那随从说他家徒四壁,没钱赔偿你,你难道杀了他卖他的肉吗?”
韦嘉漠的书呆子脾气得到遏制,但仍然不服气。
“明明是裴伯约授意纵火,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
“东边不亮西边亮,罚他的法子很多,何必放在明面上。”卢冬晓指指董子耀和一众武师,“看见没,春祥镖局的高手,个顶个都在这里!你要出这口恶气,包在我身上!”
韦嘉漠还在犹豫,好巧不巧,裴伯约也在犹豫。
“无论是闹到京兆府,还是闹到金吾卫,裴相面子上都不好看。”杜葳蕤也在劝,“衙门量刑要证据,但风言风语无需证据,到时候只会说裴大公子仗势欺人,买不成书烧房毁屋,裴相可是掉面子?”
裴伯约沉吟不语。
“韦嘉漠虽说是长阳侯的庶侄,但也算韦家宗祠的人,之前还被送去我家的赏梨宴呢。”杜葳蕤低低道,“裴公子想想,长阳侯可以不管他的死活,却不能不管韦家的脸面,随意杀人放火烧屋,这传出去,韦家最后的颜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