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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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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73章第73章【小剧场】摩斐斯露出身躯:“我比海因茨大吧!”

摩斐斯?!

她呆呆的望着他。

这头绚烂的金发确实是他,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动物特征后,实际上是长这样?!

万时左看右看,实在是不习惯,这真是用脸交换了脑子啊——

而他身躯上有几道可怖的贯穿伤,竟在白塔之中慢慢的恢复着。

去掉动物特征的摩斐斯肌肉匀称健壮,肌肤有着常年不见光的白皙细腻,除了个别位置,身躯简直是大卫像一般的完美人类——

万时戳了戳他脸颊、胸口和大腿,他竟然能在邪神肆虐的地方睡得如此甜美。

她也不确定他们二人在暗空间失散了多久。但他能找上来,那说明万时给自己造个灯塔的选择没错。

“呃——”在她手指头下的躯体忽然抖了抖。

他眉毛紧蹙,睁开眼来,竟然先是眼皮下包裹的两汪泪从眼角流淌下来。

所以之前哭的人是他?

万时蹲在一旁,看着他那张英俊到仿佛人生没有烦恼的脸上,两只泪汪汪的蓝绿色眼睛还在失焦的望着天顶,没忍住笑出声。

摩斐斯听到笑声转过脸去,他只能看到苍白的四只手的轮廓,与她脸上明亮的紫色眼瞳,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喃喃道:“……万时。”

万时抬脚轻踢了他大腿一下:“起来。”

他猛地弹起来:“万时!”

摩斐斯英俊热烈的面容上,浮现孩子气的哭相,他伸出两只手一把揽住她窄窄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扯着嗓子哭嚎道:“万时、万时!哇哇呜呜呜!”

万时:“……”大叫驴再这样鬼哭狼嚎,再完美的脸蛋也救不回。

摩斐斯情绪激动,屁股后头忽然冒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额头也长出牛角顶着她脖子,两只手一会儿是爪子一会儿是蹄子乱蹬——

万时有种掉进了三年没开张的动物咖啡馆的感觉,摩斐斯一个人化作饥-渴牛马猫狗兔仓鼠,往她身上拱着就为了吸一口人味儿。

她抗拒的推开他的脸,摩斐斯意识到自己的模样,下意识缩了缩胳膊。

“哭的太难听了。”

摩斐斯也觉得丢人,嘴硬道:“暗空间沙子在我眼睛里托马斯回旋呢,我真受不了——”

他偏过头偷偷看她,从万时纯白的轮廓上也看不出她的表情,只听见了笑声。

摩斐斯伸手在脸上抹了抹,带着重重的鼻音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万时:“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这样毫无保护的闯入暗空间。”

摩斐斯站起身来:“这座白塔是你建的?”

万时轻描淡写道:“是,我之前建立的意识空间被摧毁了。而且进入暗空间之后,不断有邪神在干扰我、控制我——”

她说的太过轻巧。

她又遇到了上次进入暗空间时的那团黑泥。

铃木说它叫“泥影”,是暗空间中最常见也最强大的邪神之一,

万时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自己没遇到后面那位好多胳膊腿的“A-na”,还是该恐惧这团复刻她回忆的黑泥邪神好像比上次更强了。

若不是她复刻了海因茨的围墙能力,就几乎因恐惧而发疯——

“总之就是我从上一个邪神手中逃脱之后,建了这个灯塔。”

万时登上台阶,回头笑道:“我小时候有两年——嗯,居住的地方从窗外就能看到一座白色的灯塔。我那时候总是想着,等我出去了,我要爬到灯塔上去看一看。不过最后也没成就是了。”

摩斐斯愣了一下。

那间囚牢的窄床往外,就能看到海岸线上的灯塔。

难道他看到的就是万时过去的回忆?

万时手抚摸过灯塔的墙壁:“我发现从特别具体的回忆中建立意识空间,会有太多的精神力用于勾勒内部的细节,导致不能更好的抵御外界。所以我选了一个不熟悉又印象深刻的建筑作为蓝本,这次真的成功了。”

她拍拍墙上的补丁,表情骄傲:“在我建立了之后,又有许多暗空间里的不明邪神都冲击过这里,但它挺下来了。”

“看来选灯塔也有好处,让你能找到我。”

不过她其实压根没指望摩斐斯活着。

他们二人跌入暗空间的时候,摩斐斯翅膀被打的血肉模糊,腹部大腿和腰侧全都被激光打穿。

她以为他必死无疑了。

那一瞬间万时都有点绝望。

而摩斐斯像是不觉得自己差点死一回似的,登上绕壁的楼梯,快活的到处转脸乱看。

摩斐斯:“那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要走出去吗?”

万时顿了顿:“还不行。我受伤了,要休息一下。”

摩斐斯窜到她前面去:“你受伤了?!”

他这一窜,万时目光无法自控的朝下撇去。

摩斐斯低下头去,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没穿衣服,吓得从背后长出两只翅膀捂住了自己。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如人类般的双手双腿,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指。

万时抿了抿嘴唇:“别高兴太早。这是在暗空间内,会显露出灵魂本来的模样。”

摩斐斯摸了摸自己的脸:“……天啊我这帅气完全要挡不住了吧。”

他的尴尬转瞬即逝,竟然把翅膀张开露出身躯:“我比海因茨大吧!”

万时:“……?”

啊?啊?啊?

摩斐斯却不依不饶:“你是唯一一个见过我们俩人的,你就评一下,给我打几分?有没有比他分高?”

万时:“……那下次你俩站一块,我拿尺子量完了再给评分。”

她抬抬手指,摩斐斯的身上迅速裹了一件希腊样式的白色长袍。

摩斐斯没出息的哇了一声。

不过他也大概知道,在意识空间里,精神力可以控制一切,这也是诸多邪神在暗空间中争夺地盘、建立国度的原因。

但能在暗空间建立地盘的神人,应该历史上都没有过吧。

“你到底哪里受伤了?”他高大的身躯跟在万时身后,嘴里叭叭没完:“我看不出来啊,就感觉你眼睛大的有点吓人了——”

万时没回答,她到了塔顶的房间内,倒头就睡。

摩斐斯这才发现,塔顶的房间小的可怜,只有一张窄床、一个洗面台,一扇高处的小窗。

简直跟那时的牢房一模一样。

摩斐斯没有下脚的地方。而躺在小床上背过身的万时手指勾了勾,小房间忽然多了另一张窄床。

就只是因为多了一张床,这里在他心中就不像牢房——而像他们之前住的龙虾号上的双人宿舍。

摩斐斯欢呼一声,跳到床上。

他个子太高,脚都在床外,可他乐得自在。

他偏头瞧见万时身上这还不如坐牢,连个薄被都没有,就把翅膀张开,搭在了她后背上。

万时后背抖了一下,低声道:“我不冷,缩回去。”

摩斐斯动都不动,只发出了几声拙劣的呼噜声。

……

皇太子殿下在数日内都没有接听他的通信。

海因茨只发了一封消息过去:

“他从小敬仰你。你真的要杀他。”

他将第三集团军主力部队按照原计划派去围剿瞬金星盗,剩下的部队则继续在摩斐斯与万时消失的区域铺开搜索。

几日后,皇太子殿下终于与他在投影中会面。

花园一派落雪的纯白景象,水面上结了层薄薄的冰,只有靠近亭榭的位置融化开,许多鱼挤上水面,争抢着从男人手中掉下的鱼食。

鸦青色的身影坐在水边,衣袖被风吹动,他转过脸来时,瞳孔淡的就像是化开了,泛蓝的嘴唇动了动:“我确实想杀摩斐斯。但我没想伤害神人阁下。”

第一集团军的权限不是海因茨能控制的,能下令的只有皇太子殿下与皇帝陛下。

难道陛下也参与了?

海因茨还想追问,但殿下死气沉沉,满脸病容,到过去几天是他或许又昏迷过去,所以才……

男人左手手指始终搭在小腹上,海因茨再多想要苛责的话语,在已成事实面前也无法说出口。

两人沉默许久,皇太子殿下还是开口:“你觉得这一切太过了,你要与我离心了?”

海因茨不说话。

皇太子殿下身上浅色绸缎的衣袍皱了,他声音轻得如同呓语:“旁人总觉得你才是那个狠角色,但你其实总是重情的。狠的一向是你背后的人。”

海因茨深吸一口气:“摩斐斯死不死,只能看命了。但还是务必要把神人找回来。我知道她没死,只看圣殿能不能帮上忙?”

皇太子殿下蹙眉道:“你怎么知道她没死的?”

海因茨没法回答真相,只能说:“我在她身上放了定位器,记录显示她在跌入暗空间之前,生命体征良好。”

皇太子殿下思索片刻:“圣殿的事,交给我吧。我去拜托教宗出手。”

他从轮椅上撑起单薄的身子,对旁边低声呼唤着,有人拿来了披在肩上的外套。

皇太子殿下操控轮椅走出投影的范围前,偏头道:“我现在想明白了,要是好多年前有人愿意承担杀了摩斐斯的责任,他也不至于遭受那么多痛苦,还抱着希望。”

通讯中断。

海因茨眉头紧皱。

摩斐斯被关起来的时候,他年纪也很小,他只依稀知道是因为“混种”的缘故。

可皇太子殿下仿佛对这些事知道更多……

海因茨心烦意乱,他在作战室站了片刻,望向远处逐渐远离的孔多庇大裂隙。

他摸着自己的小腹,又骤然松开手,看着舷窗里投射的自己,竟然恼怒起来。

跟怀孕了似的摸了半天了,他肚子里又没孩子!

想起两年前,皇太子殿下总是摸着小腹,海因茨看着年少时崇拜的天之骄子变得如此犹豫柔软,他只觉得不可思议。

结果到了自己,还没怀孕竟然就是一模一样的做派。

他皱着眉头拿起桌案上关于瞬金海盗的文件,想专心在军务。

扎赫兰造出来的传送门实在是太离奇,如果他真能不通过暗空间随意出入遥远的宇宙两端,那这背后的意义不敢深想。

会不会扎赫兰有朝一日,还能把传送门开到首都星的第一轨道上去。

万时恐怕最乐意见这种事。她说不定还想着自己戴着单眼罩,满脸神气,手持弯刀站在龙虾号上杀入首都星,把他给俘虏了。

海因茨刚有点想笑,一瞬间意识道自己在干什么,有点绝望的闭上眼睛。

他其实也理解万时为什么愿意高高兴兴地跳起来去够摩斐斯的手。

或许摩斐斯是唯一一个没想着利用她身份、没想着要她发挥出最大价值的人。

她贪恋权势富贵,但又有着极大的破坏欲,性情暴烈,时常恼怒又总是不甘,仿佛谁要是给她套一件不舒服的衣裳,她就要全都撕下来,把衣服和房子给一起烧了。

摩斐斯那样的来去自如,当然极大程度诱惑了压抑许久的她。

她也想痛痛快快一回。

只是她眼里的愉快笑意刺痛了他。

好像他们的相处里,她的笑大多是试探、嘲讽与伪装——

当然也不怪她,是他把她关在笼子里,没能以一个恰当的方式跟她相处……

但她不是想要权力吗?

不是为了公爵的位置都能冒这么大的险吗?

不是为了能要挟他搞出跟他精神力融合这种事吗?

……他们都已经谈好了筹码,她明明对这场交换的婚姻都很心动,但为什么只是摩斐斯朝她冲过来,她就那么轻盈的一跃而起抓住对方的手,将整个身子埋到他怪物身躯的羽毛里紧紧拥抱?

他们才认识几天?!

海因茨望着椅背上没有肩章的军服,脑袋慢慢冷却下来。

……他自己和她也没认识几天。

海因茨坐在桌沿,卷起衬衫的袖口,讯息板上皇太子殿下发来了文字。

“教宗会找到她。”

海因茨心里一跳。

“教宗”是个极其神秘的存在,他总是深入简出,几乎没有公开露过脸,但几次挽救帝国危机。

多年前陛下重伤濒死,他当时还只是圣殿的大暗语者之一,凭借强大的精神力保下了陛下的性命。

之后他迅速在圣殿和宫廷中站稳脚步,被封为“教宗”,并成为陛下足不出户的几十年来最信赖仰重的心腹之一。

而两年多前,皇太子殿下的军队被卷入孔多庇大裂隙,几个月渺无音讯。

就在陛下要为皇太子举行国葬时,教宗忽然说能够找到皇太子殿下的方位,并且确信他还活着。

在教宗的指挥下,海因茨在第三集团军组建念能部,并深入战区深处,将奄奄一息的皇太子殿下救出。

也是在那时候,海因茨与他打过几次照面。

事后教宗又耗费全身精神力,保住了皇太子殿下的性命。

在那之后,陛下给了教宗统领圣殿的至高无上权力——

但海因茨很少与他对话过,偶尔瞥见他一袭黑衣,头戴遮住双目的塔帽,从主殿林立的大理石柱中穿行而过的身影。

他唯一显眼的是脚上那双血红色的软底皮鞋。

红色象征着教宗的权威和神的受难,也是对历任念能者用理智与鲜血探索暗空间的纪念。

如果是教宗去追查,那万时大概率会被找到。但她的方位也会第一时间被陛下知晓……

他恐惧的事情会发生吗?

还是说陛下只是一时兴起,后续没让事情走向这个方向——

那会不会海因茨下次见她时,她已经靠在皇太子殿下的轮椅旁,用嘲讽的大眼睛望着他。

海因茨将手中讯息板扣在了桌子上。

……只要她先活着离开暗空间就好。

……

摩斐斯也不知道万时要养什么伤,但她昏睡的时间远超之前。

在暗空间中没有饥饿与口渴的感觉。

摩斐斯就跟着她的作息,她睡他也睡,她起来他就立马弹起来找她有说不完的话。

如果实在是睡不着就坐到万时的床边玩她头发。

到后来,摩斐斯真有点无聊,忽然道:“你要不把你那条狗叫出来陪我玩吧。真不行你那个爱咬人的姐姐也行。”

万时紫色瞳孔望着他:“我现在的问题就是……我叫不出他们来。”

摩斐斯瞪大眼睛:“为什么?”

万时又背过身去。

摩斐斯非把她掰过来:“你别睡,陪我聊会儿吧,这里时间就跟不流动似的,我真的疯了。而且你一睡,我也跟着做梦——”

万时猛地坐起来:“你梦到了什么?”

摩斐斯有些紧张的舔舔嘴唇:“你、你在坐牢。然后房子炸了。你满脸是灰,nia-nia的坏笑跑了。”

万时本来心里烦躁又抵触,他这几句话说完,她没忍住笑起来:“nia-nia是什么坏笑?”

摩斐斯缩着下巴,完全没想过自己长了一张俊脸似的,露出了诡异勾唇歪嘴坏笑:“就这样。”

她没忍住仰头大笑起来。

摩斐斯手上很忙似的扯着自己的羽毛,故作不在意的低声问道:“……那时候你多大?”

万时本觉得自己会很抗拒别人知道她的过去,但摩斐斯的蓝绿色眼睛就跟一眼望到底的泉水似的,她不自主的开口道:“……十二岁吧。”

她心里大概有数了,跟她处在同一意识空间的人,能看到她的回忆。

这也就是海因茨竟然能叫出她旧名的原因。

摩斐斯感慨道:“十二岁,好小。然后呢,我就看着两边在打仗,把监牢给炸毁了,你跑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这不是万时第一次跟别人讲自己童年的记忆,但上次的后果并不怎么好。

她斟酌片刻,不想暴露过多的自我:“我去了攻打我们的新国。新国很强大。”

在牢房被轰炸当天,她还狂笑着往外冲,但很快万时就笑不出来了。在一座在战争中已经被围困数个月的城市里,能不饿死就是个奇迹。

她哪怕是会偷会骗都找不到多少吃的,万时本想跟着逃难的大部队,继续往这个快灭国的国家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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