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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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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我所居住的晶街是一条窄窄的长街,街上有好多家咖啡店和茶室。我坐在三楼的书房里,可以看到马路对面那家“岛”咖啡店内部的情景。这家小咖啡店的生意是不错的,几乎总是满座,我也是这家店的常客。我在心里暗自将这家店的老板赫岛称为“完美的男子”。他大概有六十岁出头,面相亲切,脸刮得很干净,身材属于清瘦的那一类。他来我们晶街开店已经有四年了,从第一次看见他起,我就为他所吸引。人们说他是个鳏夫,可是从他整洁大方,甚至很有范的穿戴来看,他却像个有家室的人。毫无疑问,他热爱他的工作。光顾这里的都是些老顾客,我们大家都叫他“赫爸爸”。据说他住得比较远,来晶街的途中还要换乘一次公交车。但如我所知,他的小店每天开放。他有两个帮手,这两位男孩常常不如他来得早。店里每天都是九点准时开门,节假日也不例外。

“赫岛没有别的爱好,开咖啡店成了他唯一的娱乐。”

晶街的一位老邻居对我这样说,口气里头有点贬低的味道。

“有这样的爱好真不错。我能理解赫爸爸。”我说。

去他店里的大部分是年轻人,偶尔也有几位老人。因为常见面,大家都很熟,见了面就点头示意。这真是种惬意的享受!现磨的、原汁原味的咖啡,亲切的服务,柔和的灯光,还有古典名曲……有时候,我把工作也拿到店里去做,当然是在不太忙的时候。只为一边工作一边享受。赫爸爸很支持我的这种行动。“该享受就享受。”他说,“一边工作一边享受是最高境界。”他这样一说我心里就想,他是能够影响别人的那种人。瞧他的笑容,那种深深理解的目光……

在赫爸爸开店的第二年,我生了一次重病,从医院回来后很长时间没有出门,只有我的老保姆每天来看望我一次,为我送食物。就在我快要痊愈时,有一天,我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然后门就被敲响了。

是赫爸爸,他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我几乎要掉下眼泪。

他一边坐下一边有些拘束地说:

“卓山,你不见怪吧?我实在太担心你了。我问了你的老保姆,直到你现在快好了我才敢来。”

“为什么见怪呢?我一直想请您来家里聊天,但您那么忙,我不好意思开口。谢谢您,赫爸爸,除了我的老阿姨您是唯一一位惦记我的人。可我从来没有帮过您什么忙。”

“嘘,不要乱说。你常去我的小店,这不是帮忙是什么?我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你那么爱你的工作,所以我也受你的影响,工作起来也特别有劲头了。有时我会有幻觉,觉得自己不是六十二岁,而是四十二岁。瞧我多么啰唆,老年人就是这样。”

他说话时一直微微地笑着,他身上的咖啡气味特别好闻。我在心里叫了他好多次“赫爸爸”。

那天下午我们谈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话。赫爸爸告诉我,他年轻时的梦想是做一名飞行员,但始终未能如愿。他做了些其他工作,最后,在他退休后,他成了咖啡店的小老板。“我迷上了这个工作。”他哈哈一笑。

“我们都迷上了您,赫爸爸。您是名副其实的美男子。”

“你过奖了,卓山。”

他走了后,我的老阿姨的儿子敲门进来了。他叫一新。

“我妈妈明天要出门,由我来给你送饭。”一新说。

“谢谢你,好一新,可是我已经不需要送饭了。你瞧,我完全恢复了。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就要去公司上班了。”

“啊,卓山哥,我不能不给你送饭啊!这是我妈妈交给我的任务,你知道她有多么喜欢你,再说我也一直盼望来做这件事!刚才我看到赫爸爸从你家里出来,我心里别提有多么激动了!卓山哥,你就答应我吧。既然你上午要上班,我下午六点来,可以吗?”他眼巴巴地望着我说。

一新意外的坚持让我感到有点吃惊——这孩子怎么啦?

“好吧。”我说,“一新,你可以告诉我赫爸爸为什么让你激动吗?”

“因为他不是一般的人,他是赫爸爸呀!我之所以明天非来不可,就是为了来同你谈论他!他是一个谜!唉,我忍不住了,我告诉你算了:赫爸爸在郊区的家中喂养了一只金孔雀!”

一新刚一说出他的秘密就后悔了。他在自己脸上打了几巴掌,说自己是个多嘴的人,必须马上离开。他明天来的时候,别指望他会再谈起金孔雀的事,因为这件事完全是他在信口开河,他想显摆自己同赫爸爸的亲密关系,就编造一件离奇的事来乱说。

他离开之后,我的情绪被他完全搅乱了。我凭直觉感到,今天这两个人的拜访后面应该有故事。并且这个小鬼头一新,也许是他自己自告奋勇地向他妈提出要给我送饭。他俩为什么来我家?就因为我生了一场重病,这场病把我的人生同他们联系起来了吗?金孔雀又是怎么回事呢?我在一些年轻人当中听到过关于金孔雀的传说,据说是一种极为稀有的品种,在全世界不会超过十来只。这种全身金光闪亮的孔雀住在南方的森林里头,根本就不能家养。也许一新是在耸人听闻,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同赫爸爸之间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深夜里,我朝街对面望去,看见那咖啡店的楼上居然还有灯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赫爸爸没有回家?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过啊。我隔一会儿又去看一下,那灯还是亮着。后来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感觉自己很清爽,于是自己做了早饭吃了。收拾了一下房子,我就下楼去“岛”咖啡店了。

赫爸爸像往常一样在柜台后面忙着,他朝我点了点头,就跟随我来到了桌旁。他说我病刚好,还不能喝咖啡,那么来杯绿茶吧。

“有人盯上了我,是不是想要我的生活同他的生活交叉?”

他垂着双眼说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赫爸爸,您是不是说一新?”我问他。

“你的老保姆的儿子?不,不是指他。他还那么年轻。”

这一刻我感到赫爸爸说出的话很难懂,完全不像他平日的风格。

一会儿我的绿茶就来了,是上等的龙井,喝起来通体舒适。但我坐在那里总感觉到有点异样,就仿佛我同赫爸爸之间就某件事建立了某种联系,却又没有最后达到目的似的。我的目光四处搜索,我看到那些顾客都同平时一样在享受他们的咖啡,两位服务生也像平时一样殷勤。唯一有改变的人是赫爸爸。赫爸爸面露焦虑,隔一会儿又看一下腕表。我记起了他通宵未眠的事。看来他生活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啊,但愿不要有不好的事落在他头上!我想起了一新所说的金孔雀,那幸运之鸟应该会保护他。

我正准备站起来回家时,一新灰头土脸地冲到了店里。

“赫爸爸!赫爸爸……”他匆匆地说。

然后他们俩就躲到柜台后面去了。他们好一阵都没有出来。

我只好回家了。我一到家就冲到窗前去张望,但什么都没看到。

到了下午六点钟,一新并没来送饭,我又等了一会,他还是没来。我觉得这事同赫爸爸有关。七点多钟的时候,我下楼去饭馆吃饭了。

我在小饭馆看见了同事小南,他朝我微微笑着,一脸期盼的样子。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说说你的遭遇吧。”他说。

“遭遇?我没遭遇什么啊。你是指我生病?”

“别装了,我已经听到议论了。你不想说?不想说就算了。”

他将碗筷一扔,愤愤地离开了。

我一边吃饭一边回忆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但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我生病了,赫爸爸来探望,同我聊天,送了玫瑰花。随后一新来通知我,说今天要来给我送饭。上午赫爸爸的反常举动,一新的闯入,两人躲在柜台后面。一新的失约。小南说得不错,这些琐事当中有一根线索将它们连起来,连起来之后很可能是落到我头上的一种遭遇。但我怎么去将它们之间的联系找出来呢?除非我主动介入别人的生活。但那并不符合我的性情。

走出饭馆后,我的心里还是没有平静下来。我在外面溜达,朝着宠物市场那边慢慢走。不知为什么,金孔雀的形象在我脑海中出现了。或许是它在扰乱赫爸爸的生活?或许一新的激动点就在这动物身上?同事小南听到了什么议论?这事已经传开了吗?只有我蒙在鼓里?

宠物市场的鸟类品种不多,倒是真的有两只孔雀。不过这两只都很丑,营养不良,尾巴都差不多秃了。我问小贩有没有见过金孔雀,小贩扫了我一眼,高傲地回答说,他这两只就是金孔雀。还说动物也像人一样不可貌相,丑小鸭还可以变天鹅呢。当小贩说话时,我突然感到一股暖流在胸中涌动。我想起了赫爸爸,此刻我感到他是我的亲人,比亲人还亲。为什么小贩一说这种话,我心里就会升起对赫爸爸的爱?或许金孔雀在这个谜团里面确实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我的病好了之后,老保姆再也没有来过我家里。倒是一新有时会来拜访。

一新总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一进屋就倒在那把摇椅里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自己已经累得半死。他在月季花旅馆做前台登记。我问他是不是因为旅馆的生意太好,所以工作忙。

“好个屁!”他一下子爆发了!“如今这经济形势,没几个顾客!我都想辞职回家了呢。可我又不能回家,那件事纠缠着我。”

我问他什么事将他弄得如此疲惫,他又闭口不谈了。

后来又过了两个月,我发现一新的模样越发萎靡不振了。经过我反复追问,他才告诉我缘由。却原来还是因为赫爸爸的金孔雀。

据一新说赫爸爸的确养了一只金孔雀,但那只金孔雀却又可以说并不存在——就是这种矛盾使得一新差不多发了疯。这种情形差不多已经有两个月了。

我就进一步问他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赫爸爸养的那只孔雀对人很警惕,就连赫爸爸自己也很难接近它。它是一只异常高傲的金孔雀,赫爸爸将它养在他家后面特地搭起的一个棚屋里,没有任何同类与它做伴,因为据赫爸爸观察,它讨厌同类。即使是赫爸爸也只能离得远远地用望远镜观察它。他形容它是稀有品种当中最稀有的一只。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它居然是自己走进他的家门的!它进屋后,就钻进厨房里一个烧柴的灶洞,不肯出来了。赫爸爸无计可施,第三天才请人搭了那个木棚,将鸟食放进棚子里。这一招还真灵,金孔雀在半夜神不知鬼不觉地住进了木棚。从那时开始赫爸爸对它进行了长达三年半的精心喂养。据赫爸爸说它是一只雄孔雀,但又并不**。它有时在黎明前开屏,它开屏时会出现异象——有金色的火球从它的尾部飞向天空,像放焰火一样!它开屏的地点总是在它住的木棚前面的草地上,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过。以前它失踪过两次,时间都不长,两天多一点,不到三天它就若无其事地回来了。赫爸爸是有工作的人,不能去寻找它,只能等待。今年以来,金孔雀失踪的次数多起来了,从一个月两次发展到最近成了一个星期两次。我同赫爸爸早就是密友。有一次,我在他家附近偶然发现他在用望远镜观察金孔雀。当时的情景令我无比震惊,接下来我同赫爸爸之间就发展出了一种比友谊更浓的‘老少恋’,我和他因为金孔雀的存在而分不开了。长话短说吧,最近情况恶化了,金孔雀已经失踪一个多星期了,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它的踪迹。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不要笑我:我老以为金孔雀有可能是一个人变的,以为它之所以失踪是因为还原为人了。所以上次我看见赫爸爸到你家去了,我还以为你就是那只鸟儿呢!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所以后来我没给你去送饭,我欺骗了你,我真该死!”

“不要紧,一新,你继续说吧。”我安慰他说。

“啊,我不想说了,你已经知道结果了,金孔雀不见了。我和赫爸爸都不能没有它,我们这些日子就像是在地狱里煎熬一样,你能明白吗?”

他两眼发直,表情像精神病人一样。我不忍再追问他了。

我起身为一新烧了一壶茶,当我将茶杯递给他时,我的手碰到了他那只冰冷的右手,我吓了一跳。这时我心里很快地产生了一种感觉,这就是我已经成为他和赫爸爸的同谋了。这就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一样,我生病时赫爸爸不是来看望我,还带来玫瑰花吗?这个愣头青一新,不是将我当成他们的鸟儿了吗?世上有很多不解之谜,如果有几个人同猜一个这样的谜,这几个人便自然而然地成了亲人。一想到一新将我看成金孔雀的化身,我就激动不已!要知道他可是目睹过金孔雀放焰火的人啊。我问他为什么半夜里到赫爸爸的家门口去转悠,他回答说还不是因为闲得无聊嘛,一无聊就会不想活了嘛。我听了大吃一惊,这小伙子对生活这么严肃!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那只鸟儿?”我声音颤抖地问。

“因为赫爸爸去你家了嘛;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它嘛。”

我一会儿觉得他是随口回答我的,一会儿又觉得他的话阴森森的。这个一新,我的老保姆的儿子,怎么像是魔鬼附体了似的?

他走了。我走过去仔细检查他坐过的摇椅,立刻就闻到那里头喷出一股鸟类的气味,而且垫子上还留下了细小的羽毛鳞片。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赫爸爸?赫爸爸究竟是什么人?他的金孔雀的故事是真还是假?如果是假,一新怎么会如此走火入魔?

赫爸爸送来的那束玫瑰立在窗台上的水瓶里,每一朵花儿都生气勃勃,好像根本不会枯萎似的。它们向我诉说着所发生的事,可我听不懂。

我终于失眠了,大概是从一新传染的。

有一个声音老在我耳边说:“你去死吧,卓山!”

那声音有点熟,但绝对不是一新,更不是赫爸爸。我说过这两位已经成了我的亲人。我现在有了一个弟弟,一个鸟人;还有一位慈父,也许他是魔头,但还是我的爸爸。

我开灯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四点钟了。反正睡不着,还不如到外面去走走,透透气也好。

我穿衣服时无意中透过窗玻璃向下面望了一眼,不由得打了一个冷噤——“岛”咖啡馆的大门敞开着。

我下楼,走进咖啡馆。里面只亮了一盏灯,赫爸爸坐在柜台后面计账。靠最里面那张桌子的桌旁坐了一位年轻的姑娘,姑娘一动不动,面对着一杯咖啡和一束插在花瓶里的玫瑰。她是谁?是赫爸爸的小情人,还是一位失恋者?我刚要从店里退出就被赫爸爸喊住了。

“卓山,睡不着吗?我们聊聊天吧。”

他从柜台后走出来,将我领到姑娘所坐的那张桌子面前。

“这位叫金樱子,是我的小朋友。她失恋了,她每天夜里都失恋。”

我听了赫爸爸的介绍,脑子里像闪电似的出现一个念头。

金樱子像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

赫爸爸去煮咖啡去了。我看了一眼面前这张惨白的脸,害怕起来,就一边起身一边说了声对不起,很快地钻进了赫爸爸的制作间。

“赫爸爸,金樱子的情人也是您的鸟儿吗?”

我提这个问题时紧张得发抖,紧盯着赫爸爸。

“对啊,也是它。这不是很美吗?”他说。

“那么,是您将它藏起来了吗?”我喘着气问道。

“不对,卓山。一新没告诉你吗?它是不会让我靠近它的。好了,卓山,我们去喝咖啡吧。”

金樱子还是坐着没动。赫爸爸凑过来在我耳边悄悄地说:

“她看见了它。”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觉得那女孩微微地笑了一下,又恢复了面具似的表情。莫非她只有坐在这里,才能看见那只魔鸟?莫非这玫瑰花是道具?哎呀,赫爸爸,赫爸爸……我泪眼蒙眬地看着他。

后来女孩就站起身,像梦游一般地走出了咖啡店。

她一出去我就松了一口气。赫爸爸点点头,示意我喝咖啡。我喝了一口。啊,真是回肠**气啊!

“赫爸爸,您是一位魔术师,我爱您。”我冲动地说。

“嘘!”他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我别说话。

我边喝咖啡边凝神细听,但什么声音也没听到。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的世界里噪音太多了吧。赫爸爸一脸严肃,我觉得他听到了他想要听的声音。他坐在这里,腰杆挺直,充满了活力,看上去大概比我年轻多了吧。我心中羞愧,有点坐不住了。

“金樱子小姐走到了小桥边,她在那里看见了……”赫爸爸在低语。

制作间里面发出一声锐响。我和赫爸爸同时站起来,但赫爸爸命令我待在原地。他进了那间房就再也不出来了。天大亮了,我看见金樱子小姐从街上走过,青春勃发的样子。

我只好同赫爸爸不辞而别了。

我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遇见了金樱子小姐,她热情地同我握手,我注意到她的敞开的外衣口袋上插了一朵玫瑰花。

“您在找什么呢?”我看着她的眼睛问。

“不知道。这种事要问赫爸爸。不过一般来说,一位年轻姑娘半夜出门,应该是去寻找爱情吧。您不也是吗?”她朝我眨了眨眼。

“是又不是……”我困惑地说,“我爱赫爸爸,可我又不懂他,这种爱很盲目。”

“我也爱他,他就是能促使人去寻找爱的人。您不觉得他太严肃了吗?他手里有根鞭子。”她扑哧一笑。

“您的形容太准确了。”我由衷地说。

金樱子小姐同我告别,从另外一条路走掉了。我盯着她那潇洒的背影,回想起那天夜里她在咖啡店里的情景。街边有一位妇女在替她的婴儿“收魂”。她一边走一边喊婴儿的名字。

喊得那么凄凉。也许赫爸爸是在为我们收魂?我们这些人到了夜里就会有这种需要。那咖啡店,是黑沉沉的大海中的灯塔。一想到赫爸爸夜里不睡觉,白天仍要精神抖擞地打理咖啡店,就觉得不能理解他。他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还有更重要的:他的金孔雀回来了吗?

今天晚上赫爸爸的店里人来人往,我看见那里面增加了好多张桌子。本来我打算让我同赫爸爸的亲密关系冷下来一点,可我又忍不住下楼了。

“卓山来了!我给你安排一位女朋友好吗?”赫爸爸说。

“不用了,谢谢您。我很烦,一杯咖啡就够了。”我摆摆手。

“小伙子啊,怎么能这样?你看看来店里的人,全是一对一对的。”

赫爸爸皱紧眉头看着我,于是我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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