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寡妇说这番话的时候,众人发现X女士的脸根本不是她们平日见到的那张脸,而是一个不认得的什么人,在那张漠然的脸上是长着两只没有瞳仁的灰白的眼珠,那眼珠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只有她的细长的指头,不停地玩弄着胸前的那面小镜子,那些指头的表情很丰富,像是在作一种奇妙的表演。她一声不响。
寡妇说完之后就是同行女士说,同行女士说完之后金老婆子说,金老婆子说完之后四十八岁的女友说,四十八岁的女友说完之后B女士说,B女士说完之后A女士说……最后大家一齐嚷嚷:“放弃你的破坏活动!孩子是我们的命根子!”一些人还粗暴地用手抬起她的下巴,想让这张陌生的脸恢复原来的面目。
X女士这才抽搐了一下,瞪着没有瞳仁的眼珠问道:“什么孩子?”
“就是你每天召集到这儿来的呀,”跛足女士用拐杖点着她的膝头说,“你还想装样吗?”
“没有什么孩子。”她简单而肯定地说,“我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也许,这屋里是有那么些影子钻进来的。”这出人意料的回答使大家目瞪口呆。
“我完全不在乎有些什么东西钻进屋里来——在我做试验的时候,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完全无关紧要。你们刚才提到什么孩子,我想或许就是那一些吧?”她继续说完她的话,态度诚恳得无可非议。
只是有一点,人们怎么也找不到她眼珠里的瞳仁。X女士的丈夫在隔壁听到了这些人在嚷嚷,认为她们是在为难他的妻子了,连忙大踏步地拨开众人走过去,用宽阔的背部挡住妻子那娇小的身体,恶意地对这些女人低声怒吼:“你们有什么事,请问?”
女人们开始后退,面面相觑,只有勇敢的寡妇在人群中叫嚣,但她也并无勇气出来迎战——男人的拳头太结实了。终于她们退到了门外,那丈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又从窗口伸出头来声称:谁要再来为难他的妻子,他就要“砸掉她的牙”,还说,“任何社会活动”都与他们“无关”。她们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那一大群少男少女,她们企图阻拦他们,却没有成功,这些小家伙身上都像鱼一样滑溜,抓也抓不住。他们嘻嘻哈哈地纷纷从女人们的胯下、腋下钻过去了。
“我们吃亏了。”她们颓丧地坐在路边,一下子心情沉重起来。
“我们要等到夏天,quotB女士说,“讨论国事活动开始的时候,那时群情激奋,也许会产生那次讲演的局面,我们不要丧失了自己的信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