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回过头来,看见了仪叔和小麻!两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
黑石回到宿舍后心情就平静了很多。他想,仪叔和小麻看样子是好上了。他知道小麻是小桑无话不谈的闺蜜。现在既然她同仪叔相爱了,小桑必定是知道的。这一件事情就说明了以前他自己对小桑的猜测全是捕风捉影。既然最大的疑团已破解,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等待小桑回信了。小桑暂不回信是可以理解的,她不是要在京城待两个月吗?她迟一点一定会给他来信的,仪叔的判断不会错。如果她给他回了信,他再给她写信就要表白自己了。他的拖延已经害了她,必须马上弥补。他甚至打算自己亲自跑到京城去向她求婚。
心情一旦转好,黑石立刻又开始钻研文学了。他将他这一向的心路历程与他的课题联系起来了。他想,尽管自己的反应不够灵敏,他这一段时间的行动基本上还是符合自己的情操的。只是因为自己性格的缺陷而让事情拖延得太久了一点,因而伤害了他爱的人。幸好这事还没有完全失败的迹象。
又经过了一个兴奋的不眠之夜,黑石辗转反侧,想出一个又一个的方案想要弥补小桑。最后决定近期去京城。
第二天上午,他中途从公司返回宿舍,看到了邮箱里的那封信。
那秀丽的字迹散发着小桑的气息。黑石的眼中有了泪。他连着在那信纸上吻了好几次。
到了晚上,他打电话告诉仪叔了。
“小桑明天要回来了。她家里有些事,所以和她爸提早回来了。我明天去接她和她爸。”
“太棒了,黑石!仪叔现在放心了。”
黑石整夜都在想着小桑。他决定不论她家有了什么事,他同她一定要马上确定关系,一刻也不能再拖了。再说如果她碰到了困难的话,确定关系后她的事就成了他自己的事了。一块共渡难关总比她一个人扛要好。
早上起来,洗了个冷水澡,黑石一下子就变得精神抖擞了。
梦中的爱人忽然就在现实中走过来了,还有比这更大的幸福吗?
书吧聚会散会后,李海和雀子一块回他们的新家。
“啊,今晚我幸福得要晕过去了……”雀子叹出一口气。
“我也是。黑石和小桑真是令人羡慕的绝配啊。不过雀子,我们也是绝配——你觉得是吗?”李海问。
“当然是嘛。我一想到你在床上对我的好,就激动得喘不过气来。当然不只是床上,我俩一块做任何事都特别合拍,其乐无穷。我喜欢你乐观的性格,我也乐观,我妈也乐观,以后我们这个家里就会是整天欢声笑语。”
“雀子,你是从哪一天开始发现我爱上了你的?”
“有两个月了。你里面有些东西紊乱了,在嘀嘀咕咕的,我全听到了。我听到后也没告诉你,我想等你表白。但是你总不表白,总想压抑,那些东西就喧闹起来了,轰轰作响。我心里想,得了,他不肯表白,让雀子来告诉他他自己心里的事吧。我就握着你的手告诉你了。我一告诉你,你马上就承认了。一切都顺利,对吧?哈哈,李海歪打正着俘获了雀子的心!”
“雀子,以后我每天夜里都要搂着你入睡。自从我俩好了之后,我就变得怕孤独了。我一个人很难睡着。”
“你当然要搂着我,我是你的主心骨嘛,梦里也不能丢。”
“再有就是,我每隔一天就想进入你身体里面。”
“来吧来吧,我巴不得。”
他俩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因为妈妈已经睡了。
两人洗完澡就上床。
“黑石和小桑现在也在做同我们一样的事呢。”雀子说。
“雀子,你让我先吸吮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吧,左边等急了。”
雀子也在抚摸李海。她让李海快点进入,她感觉高潮临近了。
第一轮结束后,两人就聊起来。
“从我俩帮助黑石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在帮助自己。”李海说。
“对啊。因为文学的方法就是这样的啊。所以我觉得你同黑石一样可爱,我妈也看上了你。”
“那时我还发誓:黑石一天不结婚,我的良心就一天不得安宁。”
“你瞧,他总算快结婚了。好人有好报。你也是嘛。”
“我原来不算是好人,现在正在学好。”雀子又补了一句。
两人又谈起去李海的老家旅行的事。雀子说就把这趟旅行当作蜜月旅行。他们进行了很多细节筹划,还打算让社区志愿者住到家里来照顾妈妈几天。
“雀子,你是我的鸟儿,让我们一块飞到原住民的山里去。我要找一找那个地方。多少年了,它一直让我魂牵梦萦。虽然这个梦已经通过雀子圆了,可我还是想和雀子一道去那里看个究竟。”
李海说着话,又想进入雀子的身体。他又开始探索雀子的身体的敏感部位,将每个部位反复探索,直到雀子达到了高度的兴奋他才进入。
入睡前,他们商定了购买火车票和长途汽车票的事。
雀子和李海两人动身的那天上午天下着雨,外面雷声隆隆。
两人一人背着一个背包,告别了妈妈,坐出租车去了火车站。
他俩进了卧铺车厢后,发现车厢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只有一位老大爷。老大爷的铺位在车厢前面,他俩的在中间。老大爷上了年纪,好像没有任何行李。
“爷爷您好。”雀子热情地招呼他。
他正坐在铺位上想事情,被雀子的声音一惊。
“二位是去银山的吧?”他问。
“是啊,您也去银山?”雀子问他。
老大爷点了点头。然后他摊开被子躺下了。
火车开动时,雀子和李海兴奋地看着大雨滂沱的窗外。幸亏车厢里开了灯,不然就会是漆黑一片了。雀子紧紧地搂着李海,她有种进入了冒险行动的感觉。
“银山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也下雨。”雀子说。
“有可能。”李海低声回应,一边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我俩这么快乐,老天爷为什么要哭呢?”
“可能是游子要回家,他激动得哭了。”
中午送餐的过来了,他俩一人吃了一份盒饭,又吃了些带来的水果。他们看见老大爷一直在睡,没有要起来的迹象。
“看来去银山的人是很少很少的啊。现在我更好奇了。”
“要坐一天一夜的车,这卧铺太窄,我没法搂着雀子睡了。”李海唉声叹气。
“到了旅馆就好了。”雀子安慰他。
雀子觉得,李海并不像她这么快乐,而是像在忧虑什么事。那是什么事?
“李海,我们读书吧。”雀子说。
当她拿出《××××××》这本书时,李海的眼睛就亮了。他也掏出了他带的同一本书。
“我们一块来读第八章吧。”雀子说。
第八章里描写的是石头村里发生的事。那村子的所有的地里到处是石头,只有少量泥土,庄稼和蔬菜长得不好。为了谋生,青壮年都去外地打工。他俩读书时发生了一件事,这就是雨已经停了,但外面仍一片漆黑。雀子看了看表,是下午两点。为什么两点钟天就黑了呢?不过这种氛围很适合读石头村这类描写。在车轮的单调的响声中,她觉得火车正开往那种阴沉的乡下。
“李海,你听出了什么吗?”雀子问。
“我听见了老大爷梦里的嘀咕,他也是这本书的背景。”李海回答。
“我原来想象的银山是鸟语花香,现在我觉得我的设想有误。”雀子说。
“也许吧。我没有把握。那么多年过去了啊。”
两人继续躺下各读各的。
晚餐送来时,雀子正读到一个奇特的情节,这就是栽下的胡萝卜的根茎洞穿了它下面的石块。那么多的胡萝卜被带着石块拔出来了,看着头皮发麻。李海长长地叹息,大概也读到了这个地方。
雀子发现老大爷还在睡,根本没起来吃饭,不由得为他担忧。
她走到他的铺位前去询问他。
老大爷睁开浑浊的双眼,说:“我要空腹回家,不用吃东西。家里什么都有……”
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老大爷说要空腹回家,家里什么都有。”雀子对李海说。
李海翻了翻眼,仿佛在回忆久远的事。然后他说:“雀子,你确定要去银山吗?如果我们在下一站下车返回去还来得及。”
“李海李海,究竟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这是去你的家乡啊。”
雀子吃惊地看着李海,感到某种不可思议的转折正在到来。但她不愿退缩——去李海的家乡看望那些鸟儿是她长久的夙愿。
“我的家乡有点阴沉。”李海神情恍惚地说。
雀子想,她一定要去看看。她吻着李海的耳垂,想要他振作起来。
“雀子同你在一起呢,李海,我一点都不害怕。”
“雀子不害怕我就放心了。看这书里描写的,全是我们那个地方的事情呢。鸟儿是有的,可怕的事也有。我自己当然不怕,我是从那里出来的嘛。”
“我想知道你小时候的环境,这样今后就能更好地爱你。”雀子说。
雀子刚说完火车就猛地停住了。老大爷下车了,雀子只看见他的一个背影。雀子问李海这是怎么回事?
“他从另外的通道回家乡……”
现在车厢里只剩他俩了。雀子担心那几盏灯要黑。李海说,即使灯黑了也没关系,他可以紧紧地抱着她。他们到达的时间是早上。在家乡,每天早上总是亮堂堂的。“让我现在就抱住你吧。”他将雀子拉到他的卧铺这边来了。
车子又启动了,窗外黑乎乎的。雀子听见李海在她耳边说:“那里黑夜很长,白天只有城市的白天的三分之一长,一晃就过去了。所有的事都要加紧在短短的白天里做完,因为夜里是属于冥想的……”
“想些什么?”雀子小声问,被自己的声音吓住了似的。
“我那时不太知道,只记得是极度的害怕。一到夜里我就看不到一个人了。奶奶也不见了,她到山里就着一点点月光找枯枝来做柴烧。虽然黑,外面却很喧闹,在喧闹声中可以听到模糊的鸟叫声。我就是在恐惧中开始模仿鸟叫的。我越模仿,鸟儿的声音就越清晰,我也越能区别它们每一只的特征。这种模仿大大减轻了我的恐惧。后来就发生了交流的事。”李海轻声叙述时雀子一直在吻他的脖子,她的心因为心疼那个儿时的他而一阵一阵地紧缩。
“现在有我呢,李海。”她说。
“慢慢地,我把那些鸟儿们调动起来了。我们的小屋周围变得不那么阴森了,因为到处是鸟语,鸟发出的声音占了上风。后来奶奶也听到了。‘海,你在玩游戏吗?’她这样问我,她说我是好样儿的,奖励我一个烤番薯。那个时候,住在银山的山民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勉强维持生活,所以死亡的阴影总是笼罩在头上。我也背着小小的锄头去挖地,种下番薯和土豆。奶奶总是嘱咐我要小心,说千万不能生病。她告诉我说,一生病就会沉入黑暗中再也醒不来了,鸟儿也唤不醒我了。”
“现在有我呢,李海。”雀子又说,一边吻他。
“那种长长的夜,刮着阴风,意志薄弱一点的人就倒下了。留下来的全是顽强的山民。比如你看见的那位老大爷,应该也是最顽强的。我那时常想,应该不是每个人都听得到鸟儿叫。那些听不到的,他们如何熬过漫漫长夜?那就肯定还有一些别的游戏吧。我们家里,奶奶也会鸟语,我遗传了她的禀赋,我们祖孙二人靠这禀赋熬过苦难。奶奶特别鼓励我玩游戏,所以我的技巧也不断地提高,召集到的鸟儿们的数量也增加了。”
李海说到这里时灯忽然黑了。是列车的熄灯时间到了。但两人一点睡意都没有。雀子想,难怪李海能如此深地理解黑石和她自己。书吧里的每个人都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她今后可得努力向大家学习。
从玻璃窗望出去,黑暗中的远方有一个亮点。
“那是篝火吧。”李海说,“篝火也是我们那时抵御里面和外面的黑暗的一种办法。如果某个人在长夜中熬不下去了,他或她就会扛起一捆柴去空地上烧篝火,那堆小火会给他们信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