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89章
九重?天?上,因星主被缚,颠倒的昼夜重?新恢复,夜色从天?幕中淡去,金乌携带着炽烈的金光重新攀升至中天?,日光将星光完全吞噬。
魔君此人很懂得何为识时务为俊杰,当星主势大之时,他携领妖魔冲上九重?天?作乱。
现下一见星主落败,便也干脆利落地鸣金收兵,魔气狂揽地卷过九重天的妖魔,冲出天?门,堕下九重?天?,将自己的盟友抛诸脑后。
九重天上的动丨乱暂时平息。
凌霄殿内,天?帝盘膝坐于宝座之上,双手结印,披戴重?重?功德金光的法相金身?悬于他身?后,从凌霄殿中直插苍穹深处,镇守着天?穹中塌陷的一角。
沈丹熹带着沈薇从万象星海中退出来,便落到了这一座凌霄殿中。
天?帝狭长的眼角微挑,眼睑往上掀开,往她们二人看来。沈薇以往随沈瑱上天?赴宴,也曾遥遥看过一回天?帝,那时她还能仰仗着自己神?女的身?份,有勇气偷偷仰头,好奇地望一望这位天?地共主。
如?今她只剩下一副魂魄,方才在与星主的对峙中,魂魄受到冲击,三魂七魄已?快要?离散,连天?帝的目光都?承受不住,直往沈丹熹身?后躲去。
天?帝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瓶凌空飞至她面前?,说道:“此?玉瓶可以养魂。”
沈薇下意?识朝沈丹熹看去,悬于空中的玉瓶只有巴掌大,瓶颈细长,浑圆的瓶肚子上以金线刻着养魂的铭文?,沈丹熹细看过铭文?,点了点头,对她道:“进去吧,待你魂魄稳定,我会想办法偿你所愿。”
她与沈丹熹之间隔着夺身?之恨,她本不该如?此?信任她,却也只能信任她。
沈薇听话地进入养魂瓶里,薄玉的瓶肚透出魂魄的微光,她的魂魄的确稳定下来了。
沈丹熹收下玉瓶,福身?向天?帝致谢。
天?帝一脸慈和地看向她,说道:“昆仑神?女,此?次的劫钟一响,应在你身?,你且随天?意?指引,去吧。”
天?幕塌陷下去的一角虽被众神?以神?力织网暂时封住,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苍穹深处的裂纹仍然在无法挽回地往外蔓延,因天?裂而产生的影响已?经开始彰显。
星辰完全混乱,人间亦受到波及,春夏秋冬四季颠倒,山崩地裂的地动频发,本就生活凄苦的凡人,这下日子更加艰难了。
劫钟中所透露的天?意?,正是为了弥补这一祸端。
沈丹熹仰头越过凌霄殿内金鳞耀日的赤须蟠龙玉柱,望向远处云台上的洪钟,她始终不解,“和陛下相比,和诸天?仙神?相比,我的力量何其渺小,我不懂,这个怎么会应在我身?上?”
她不是不愿承担劫钟降下的天?命,只是这个天?命太重?,她害怕自己承担不起。
天?帝拂手,凌霄殿外祥云涌动,在沈丹熹脚下搭建起一条通往劫钟云台的长梯,“你的问题,寡人虽无法回答,但我想你定会自己寻到答案。”
沈丹熹沉默片刻,拜别天?帝,踏上云梯,往上走了几步,她忽而想起什么,回首道:“陛下方才说,劫钟一响,应在我身?,那还有一响呢,应在何人身?上?”
天?帝道:“等?你出来,你就会知道了。”
沈丹熹蹙了下眉,没有再多?问,沿着祥云铺成的长梯往上方云台上的劫钟行去,她每往上行一阶,踩过后的云梯就会随之消散,随着她渐渐登临云台,那一条云梯也越来越短。
团团云絮垒成一座云台,这座云台丨独立于九重?天?上,不与任何宫殿楼阙相连,云台上立着两根粗壮的天?柱,中间架一口恢弘的大钟。
这便是五大天?道圣器之一的劫钟。
沈丹熹以前?来天?庭时,自然也仰头看见过这口劫钟,只是走到近前?才发现这钟竟如?此?之大,堪比一座阁楼,她循着天?意?指引,抬手按上劫钟厚重?的钟壁,钟上铭刻的符文?波动,将她的身?影吞没。
沈丹熹眼前?场景倏地一转,团团围聚的祥云散开,她身?处之地已?不再是云环雾绕、宝玉妆成的天?庭,眼前?所见,变成了一片荒泽,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荒芜,竟看不见半个生灵。
荒泽当中有一座神?庙孤零零地矗立在黄沙中,神?庙简约而古朴,被风蚀得很厉害,屋顶塌了大半,神?庙的石柱也折断了几根。
庙内只有一堵雕刻着一幅幅图腾的画壁,画壁边缘也布满风蚀的损伤,但壁上的内容却保存得很完好。
沈丹熹沿着画壁上一幅幅图腾看过去,看出那壁上所画,乃是开天?辟地之初的景象。她抬手抚摸着画壁图腾,缓步往前?,在看到女娲诞生的图景时,她的脚步顿住。
画壁之上,无数的灵光从天?地之间汇聚于一汪清澈的碧潭,灵光在这里聚合,形成了一团光雾状的花苞。
天?地精华日复一日地蕴养着这一朵花苞,最后灵光一片片剥落,如?花绽放,天?地孕育出了第一位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