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熹摇头,说道:“我只是,确实不喜欢你?了。”
她同?样盯着那几瓣碎裂的玉佩,恍惚间?似乎听到轻轻一声弦断的声响,啪地一声,却?宛如振动了她灵魂。
以前那些风花雪月,少女怀春一般的情感,虚幻得就像是镜花水月,像皂角搓出?的泡沫,轻轻一吹便散了。
现在她心?中残留的怨与恨反而铭心?刻骨。
白拂音一直留意?着他们?二?人的举动,直到沈丹熹转身走了,她才漫步来到殷无觅身边,想安慰他道:“表哥,往日情分既已不在,又何必强……”
殷无觅猛地回过头来,一双眼眸通红,眼中神色将她吓得倒退一步,惊惶地睁大眼睛,委屈道:“表哥,你?这么凶狠地瞪我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
“白拂音,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分明已经给你?说得很清楚了,你?我之间?绝无可能,我就算回到林家,也绝不会?与你?成亲。”
殷无觅朝着她步步逼近,身上隐约有灵力翻涌。
白拂音被逼得不断后退,跌坐在地上,眼角沁出?委屈的泪光,“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明明就是沈丹熹冷血无情——”
她还有好多手段,都还没来得及使出?来呢。
“闭嘴!”一缕剑气从殷无觅指尖甩出?,将她身侧一块石头绞得粉碎,打断了她的话语。
殷无觅警告道:“我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才对你?多般容忍,你?以后要是再敢插手我和她之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白拂音吓得尖叫一声,以袖掩面挡开飞溅的碎石,发出?可怜轻泣。
殷无觅心?中正是气闷,对她这般故作可怜的模样也怜惜不起来,握了握拳,拂袖而去?。
“表哥……”白拂音哽咽,抬眸看向他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慢条斯理地翘起指尖,拭去?眼角的泪花,袖摆遮掩下?的嘴角却?含着一缕意?味不明的笑意?。
视线越过殷无觅的背影,看到树下?花蝴蝶一般围绕着沈丹熹打转的柳珩之,她眸中神色又一点点冷却?了下?来。
……
三日后,惊十村中响亮的锣鼓声,开启了新的一日。
今年的祭礼虽由惊十村主?祭,但还是有许多其他村寨上的人,在这一日赶来惊十村,随着祭礼的队伍一起往惊鹊岭山里走。
祭神仪式盛大且隆重?,一路上锣鼓阵阵,鞭炮不休,唱诵着祈福的颂词,由村长在前引路,其后则是小轿抬着的两名仙童,康缘师叔等修士便随在仙童的轿辇左右,再之后便是村民们?抬着的祭祀牲畜。
这里祭祀山神使用的是活祭,牲畜被五花大绑地束缚在架子上,嘴上用绳子牢牢缠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丹熹和柳珩之隐匿了身形,站在村外一株大树枝干上与那支祭神的队伍遥遥相望。
前一天夜里,殷无觅和白拂音便各自?潜入被选中成为仙童的人家,趁着小孩子睡着将其抱出?,交由其他同?伴送往镇子上看护,他们?二?人顶替原来的孩童,成为了今日要被送入山魈娘娘门下?的仙童。
能被选中成为仙童者,必然不可能是什么歪瓜裂枣。小轿上的两个孩子,唇红齿白,玉雪可爱,穿着喜庆的红褂子,头上扎冲天鬏,绑发的红绳垂在脸颊两侧,随着轿辇移动来回轻摇。
白拂音对沈丹熹的目光极为敏感,感觉到树林一侧投来的视线打量,虽看不见人,但她脑子里已经能想象到她那双狭长上挑的凤眼。
“哥哥,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回家了,我有点害怕。”白拂音娇怯怯地说道,倚靠到她身边的男童肩上,伸手抱住他的手臂,故意?挤进他指缝中,与他十指紧扣。
殷无觅因她这番多余的举动,狠狠皱了一下?眉,下?意?识想甩开她。
康缘等人都抬头看过来,村长也回过头来,笑着道:“丫头,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可是要去?当神仙的人了,福气还在后头呢。”
抬轿的村民都跟着笑起来,仙童的父母也跟随在轿边,眼眶都有些红,看得出?来他们?对自?己的孩子十分不舍,可自?家小孩能有更大的造化,他们?亦满怀欣慰,小声地安抚着轿上的孩童。
殷无觅被众多双眼睛看着,不能有大动作,只能学着小男孩懵懂的模样,挺挺胸膛,回抱她道:“别害怕,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他的话音,又引来旁边村民的笑声,有人道:“你?们?入了山魈娘娘门下?,可要好好表现,咱们?惊十村的孩子,可不能输给其他村子的小孩。”
祭神的队伍吹吹打打,沿着山路,一路欢欣地隐没入山林里,留下?一地鞭炮碎屑,散发着硝烟的气息。
柳珩之与沈丹熹二?人守在山道入口处,没有再继续跟进去?。
“林白两家之间?,似乎有着世代联姻的规矩,林家家主?的妻子皆来自?白家,阿熹姑娘这般做,无疑是亲手将殷师兄推入拂音仙子的怀里。”柳珩之忽然没来由地说道。
沈丹熹看着山道口留下?的鞭炮碎屑,冷淡道:“他要去?谁那里,是他的自?由。”
柳珩之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眼中竟当真没有半分醋意?,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失笑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