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无比亲密的过程。
黑发青年领着小孩儿往外走，神色看似冷静，心头却一步一微跳。
昨晚还未深想，此刻，想到孩子是怎么诞生的。
边寻忽然喉间微紧。
宁之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很自然地朝爸爸递出自己的小肉手。
边寻垂眸看了一眼。
他当然不习惯牵一个小孩。
但是他跟那双理所当然的圆眼睛对视了片刻，认命地叹了口气，拎住了她帽子。
宁之萄踮着脚乖乖跟爸爸走了。
……
清晨的校园，人很少。
这会儿正是元旦假期，不少同学都出去玩，或是回家了。
边寻去之前已经给宁叶发了消息，定好了学校外边的餐厅，仪式感要有。虽然这仪式感中多了点意外的存在。
这会儿是学校食堂的早饭时间，宁叶有一个勤工岗，要干到八点半结束。
宁之萄跟着爸爸走入大门，才发现这里不是爸爸公司，竟然是学校诶！
她来到爸爸妈妈的学校啦？？
好厉害啊。
宁之萄高兴地挺了挺胸脯，她也上大学了！
边寻拎着她的帽子，穿过僻静的小路，往东区食堂的走的时候正好在家属区前经过。
宁之萄好奇地东张西望。
“爸爸，这是哪儿？爸爸，那是什么……”
边寻很想闭上耳朵，但他现在是这个儿童的监护人，只能调动自己全部的耐心回答小孩无休止的疑问，努力像个爹。
再一睁眼，教职工楼的路口，林教授的孙子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个熟悉的沙包。
边寻：“。”
那小孩哥震惊地看着他带小孩，想喊大人抓他，他拐卖小朋友吧？？
那天踢走他们沙包的冷漠大哥哥怎么会有孩子！
“你、你！”
宁之萄听见声音，探出一颗脑袋，看到了一个和自己相同年龄的小朋友，脸蛋顿时露出一个笑涡涡，笑得甜糯：“你好哦！”
小孩哥：！！！
还是这么可爱的小妹妹！！
“爷爷，爷爷！”小孩哥跑回楼里，“报警呀，报警呀！！”
边寻闭眼：“……”
边寻快步拎着宁之萄走到了食堂，这里是后巷，食堂后门连着学校外栏杆的一条小路，堆放着一些还没清理的箱子。
宁之萄闻到了空气中的饭味儿，兴致勃勃地看向四周：“我们是要在这里和妈妈一起吃饭吗？爸爸？吃什么呀？”
边寻的目光落在食堂后门，静静地站在巷口。
一大一小的身影被晨光投在地面上，向前触碰。
后门，一双皮靴走出来，那人脑袋上顶着白色的卫生帽，两条纤细的胳膊环抱着一个超级大的餐桶，慢慢挪了出来。
那餐桶是铁皮的，分量很重，宁叶抱着它就看不见路，小心地往前试探，顺利地放到了门口的推车上，落地时咚的一声。
寒冬腊月，她脑门已经见了汗，白皙的颈侧和脸颊因为用力而充血。
然后她紧接着又回到了后门里，很快又艰难地抱出了一个大铁桶，看起来很费力，但做得有条不紊。
一直叽叽喳喳的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边寻看了片刻，才注意到，低头一看。
那双黑葡萄一样圆溜的眼睛完全呆滞住了。
宁之萄不能理解为什么她睡一觉醒来，妈妈就回到了大学里。更不能理解，妈妈在大学里为什么要做这种苦力气。
她眼睛红彤彤的，小手用力抠着爸爸的裤子，使劲揪他，“爸爸，你怎么能让妈妈搬这个？”
“你快去呀，你怎么不去帮妈妈？妈妈为什么要搬这个呀？”
宁之萄完全忘了边寻交代她的事，好在这条巷子里没人。
小孩眼泪都快出来了，使劲抠他，“爸爸你的卡呢快给妈妈呀，让妈妈不要搬了——”
边寻深深地吸了口气，拎着她的帽子走到了一边，“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宁之萄呜呜，好难受，“不记得，你快帮妈妈，爸爸。”
边寻黑眸落在她脸上，忽然就相信了，这真是他们的小孩。
哪怕还没有亲子鉴定报告。
但他此刻的心情，竟然和这个小孩如出一辙。
这个时候不能过去，卡他会给，不是小孩带来的黑卡，而是他自己的银行卡。
但，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甩张卡给她。
很不尊重人。
他等到宁叶下工，才告诉了她位置。
宁叶换下了食堂工作服，摘了打工的帽子，匆匆走出来，唇角已经带上几分笑意。
她脚步轻快，只是在看到边寻身边有个小女孩的时候，微微惊讶。
他家小妹妹吗？这么小呀。
宁叶眨了眨眼。
此时的宁之萄已经丧失活力，垂头耷脑，小手耷拉着，泪眼朦胧地看着熟悉的身影。
她很想扑进妈妈怀里，但是爸爸不让。
爸爸坏！
他让妈妈做那么重的活，这和家暴有什么区别？
呜呜呜呜呜妈妈——
边寻拎着摇摇晃晃的宁之萄，缓步向宁叶走去。
这个僻静的校园一角，她站在逆光的方向，笑靥模糊在晨光中，肩头披着柔和的弧度，发丝垂顺。
边寻向她走去的过程，眸色镇定，十分郑重。
这一年的边寻，身形挺拔，气质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黑眸璀璨，冷峻如松，帅得毫无分寸。
但从这一刻起，他就必须是个男人了。
这是他未来的妻子。
宁叶也隐隐感觉到了他神色的深刻，比她想象得还要重视。
她竟有些紧张起来。
虽然他意外地带了个小朋友来，但宁叶仍然觉得，此刻他眼底清清楚楚写的是告白。
年少时的热意，很轻易就能灼烧人的心脏。
宁叶不禁捏紧了袖口，有些出神。
边寻停在她面前。
边寻薄唇微启。
他的心脏也在狂跳。
宁叶鼓起勇气抬起杏眸，净透地倒映着他的脸，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是告白呀。
——“是的。”
边寻说。
在新年的第一天，他声音冷磁，黑眸深重，决定开启一段不低于12年的亲密关系。
——“我们有一个女儿。”
风轻云细。
宁叶眨眼。
2019年1月1日，在小朋友抽抽搭搭的哭泣中，宁叶发现一件事。
边寻他有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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