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叶结束兼职之后,看到了边寻发来的消息。
问她下班没有,学生家地址在哪。
他来接她,还有件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女孩唇角弯了起来,学生家长端来一杯热水给她,笑着道,“宁老师辛苦你了,今天这种日子本应该和同学朋友出去玩的。”
名校毕业,专业过硬,又温和朴素的小老师,谁会不喜欢嗯?
宁叶杏眸含笑,摇摇头,“没事的。”
她走出学生家里,低头给边寻回着消息,不用啦,明天见哦。
现在已经很晚了,赶末班地铁回学校,几乎就到了关寝时间,她当然不忍心对方地铁来回,就为了送她回宿舍。
边寻说的重要的事,她也猜得出。
应该就是两人确定关系的事吧?
宁叶仰起头,鼻尖儿被冷空气吹红,在瓷白肤色上显得玲珑。新旧年相交的夜晚真的很冷,可她心里多了几分细密的暖甜。
有一种,新生活将要开始的隐秘喜悦。
……
她拒绝之后,边寻那边立刻看到了消息。
这里是边寻在学校附近的一套房子。
他对着手机沉默了一会,身后一颗小脑袋探出来。
“爸爸?”
边寻闭了闭眼,很不适应自己身边多了个小尾巴。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已经算很冷静,正在根据情况搭建新的认知。
“妈妈不让你接呀?”
“爸爸?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宁之萄戳戳小肉手,叽里咕噜地转转眼睛,“那你能送我去妈妈那里吗我会乖乖滴。”
边寻闭着眼,冷静道,“不能。”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就要从最理智的角度开始思考一切。
他们两人之中,好在他具备解决一切问题的经济能力,所以困难只在于伦理上的争议、和大学生无法兼容的问题。
这小孩显然是离不了她妈妈的。
但宁叶住学生宿舍,小孩去了能睡哪儿。
而且,宁叶现在才十八九岁,怎么能有个四岁的孩子?
边寻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首先,这小孩要和他做个亲子鉴定,才能下最终结论——尽管这件事他心里已经有了预判。
开车把小孩带回自己房子的路上,边寻几次打量这四岁小孩的五官,终于发现他一直觉得眼熟的原因。
她的眼睛、鼻子、嘴,几乎就是稚气未脱的、迷你版的宁叶。
虽然边寻没有找到太多这小孩像自己的地方,但她真的很有可能是宁叶未来的孩子。
那就大概率是他的孩子。
嗯。
所以第一点,先取样做鉴定。
第二。
如果她真是宁叶的孩子,那就更不能去找她。
万一她当着其他所有同学的面,像在大街上喊他这样,脆生生地喊她妈妈——
宁叶才刚上大学,第一学期就每天勤工俭学、完成课业,她的前途和未来刚刚铺展开,不能和未婚先孕、低龄生子这些谣言扯上关系。
就算最后能澄清,那她的大学生涯也已经毁了。
边寻永远记得开学时那一身朝气的单薄身影,所以这件事,他不允许发生。
“你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和她一起住。”
边寻黑眸清冷地告诉小孩。
他们俩有一个孩子的事,他会让她知道。但综合两人的经济条件、空余时间、社会行为能力,这个小孩现在只能他来带。
“为什么呀?!”
宁之萄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们两个人当中有两个人都对此很难接受。
宁之萄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委屈地往后退了两步,“你不接送妈妈也就算了,还不让我见她!爸爸,你要拆散这个快乐之家吗?”
边寻:“不是,我……”
爸爸态度也不好!他变了好多!
宁之萄的两只胖爪子抱住脑瓜,呜呜地叫唤:“啊啊啊我不听!”
儿童的吵闹声第一次响彻这栋寂冷的房子。
像是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的糖豆。
边寻的脑仁突突地跳。
边寻看着这个小胖丫头,“——宁之萄。”
他是刚刚得知自己未来女儿的名字。
很诡异地就这么接受了,念出来竟然还挺顺口。
听见爸爸喊自己全名,宁之萄两只爪子中间露出一只圆滚滚的耳朵,表示在听。
边寻其实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人类幼崽相处,只能深吸一口气,“明天我会去学校,你可以见到她,但是,你不能喊她,否则会给她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宁之萄抬起脑袋,有点茫然。
像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存在会给妈妈造成不好的事情,但却本能地、很乖地点了点头。
她不会让妈妈有一点不好的!
“能做到吗?”
“能的爸爸。”
边寻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沟通有问题,但他看小孩这么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冷峻的眉眼也舒展了些许。
他原本是想明天,在新年的第一天,和她确定关系。
但现在,要确定的关系陡然加深了。
边寻说不清这是种什么心情,荒诞不经,黑冷幽默,但又有一丝潜伏在心脏褶皱中的兴奋,随心跳搏动。
因为转念一想,在12年后,他和生平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变成了交互更深的关系,变成了……夫妻。
这种深度捆绑的概念,在二十岁出头的边寻心里滚过一遭,竟有种超越认知的热辣。
让他胸腔心口泛起莫名的爽。
边寻咳了声,严父一样地站起来,点点头。
心里却在想,夫妻,相濡以沫。
看来他们在一起。
整整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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