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番外四
奚粤和夏蔚一见如故,这在迟肖意料之中。
但从西双版纳回去之后,奚粤的微信聊天框,夏蔚的位置一连大半个月都高居不下,甚至俩人经常鬼鬼祟祟聊天到深夜,这就有点让迟肖无法理解了。
哦对了,微信号。
半年之前,结束了那场云南之行后,回到北京,奚粤换回了自己原来用的微信,其实她想过,要不就留着吧,以后出门干脆带两只手机,一个是奚粤,一个是奚粤云南分粤。
但琢磨半天,总觉得怪怪的,不切实际,所以后来还是给云南的每一个人都发了消息,让大家加她另一个微信。
其实挺尴尬的,一开始给人的微信号是临时的,就好像他们的友谊从一开始就透着防备与不真诚。
奚粤设想过,一旦有人问起前因后果,她该怎么回答,想了一大堆,可真实情况是,没人问。
一句都没有。
大家都说,OKOK,然后就火速重新加了好友。
没有人探究奚粤那千回百转的心思,以及她到底有几个微信号,就好像这些对于大家来说,都不是很重要。
只要手机另一边是奚粤这个人,就行了。
只有盛澜萍,不会操作手机,后来是盛宇帮忙加的。以及苗誉峰这小子,嘴欠,翻了奚粤朋友圈,发现里面全都是工作行业相关资讯,一直吐槽奚粤班味儿太重了,还经常找奚粤聊天,约她周末一起出去逛街逛公园。
苗晓惠得知以后一直道歉,对奚粤道歉,也对迟肖道歉,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奚粤笑着说没关系,这有什么。
迟肖当然不会多想,他不至于吃苗誉峰的飞醋,只是有点头疼,他觉得春在云南的新店盈利多少都是后话,首先要关心一下员工的心理健康。
“我和迟肖都猜,小峰可能是有点孤独,”奚粤在电话里对苗晓惠说,“高泉不一样,他太太和孩子节假日都能来看他。但是小峰应该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上班吧?而且是一个人。”
苗晓惠也沉默了。
没谁比她更心疼苗誉峰,但是苗誉峰不听她的,偏要离她远点,要到北京闯一闯,坚信自己能闯出个名堂,那怨得了谁?
“随他吧。”苗晓惠说,“哦对了,我给他买了衣服和鞋子,不知道他收没收到,喜不喜欢,还给你和迟肖哥邮了些吃的,我妈妈新炒的花生,还有我做的油鸡枞,菌子下来了,还有”
奚粤坐在床上涂护手霜,迟肖刚洗完澡,身上都没擦干就上了床,手长脚长一大只的身躯,偏偏要把脑袋枕在她的腿上,躺下,假装自己是温顺的小动物,湿漉漉的发茬把她大腿根儿刺得有点痒,他还没完,故意把脸埋在她肚子上,猛吸一口
奚粤一巴掌把他的脸推远,瞪着他,高高举起手机——还没挂断呢!
于是迟肖这小动物也装不下去了,干脆抢来奚粤的手机,贴在耳朵边,对苗晓惠说:“你少操点心吧啊,你离家打工那年还没小峰大呢,你都好好的,他比你差哪了?把时间花自己身上,多看顾自己,你是他姐,不是他妈。”
啪。
把手机扔一边去了。
你是他姐,不是他妈。这话迟肖总和苗晓惠说,连奚粤都觉得很熟悉,但是苗晓惠责任心太重,思虑太多。
“你没当过姐姐,你不懂。”奚粤说。
迟肖咬了下她手指,眼刀一扫:“说得像你当过似的。”
“我不是正在当吗?”奚粤顺势就把手指往他口中又送得深了点,搅动出水渍。
山茶花香味的护手霜,舔吮起来是微微的苦,迟肖就衔着奚粤的手指,躺在她腿上,眯着眼睛与她四目相对。刚洗完澡,似乎眼睛里也是清凌凌的,奚粤看了一会儿,试图把手指抽回来,结果被迟肖吮得更紧。
妖精。
我找法海收你。
奚粤憋着笑,伸手去按灭台灯,迟肖见状更积极,从奚粤身上翻了个身,他要睡外侧,因为抽屉里有他要用的东西,然而,一切都还没开始,法力还没开始大显神功,奚粤的微信就噼里啪啦接二连三地响起。
这个时间,除了夜猫子夏蔚,没别人了。
奚粤和迟肖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有动作,两人都扑向了床尾,试图去抢拿手机。
奚粤毫不留情,一脚踹在迟肖后背上,以更近的位置优势率先拿到。
果然是夏蔚。
迟肖眯着眼瞥了下,大段大段的消息。
“大半夜的,她跟她老公吵架了?”
奚粤一边敲字一边让迟肖别乱说话:“你又不是没见过顾雨峥,性格那么沉静个人,怎么可能和夏蔚吵得起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
完。
就坏在这最后一句上了。
奚粤忙着回消息,没注意到迟肖已经好久没动静了,等她再抬头,迟肖就坐在床边幽幽看她。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奚粤放下手机蹭过去,拢住迟肖的后颈,“我们这样也挺好呀!”
“谁跟你我们?”迟肖使劲儿往另一边梗着脖子,“我们哪样?”
微信又响了。
奚粤一只手捞手机,一只手捞迟肖,笑嘻嘻的:“就这样,没羞没臊,斗斗嘴,多开心呀。”
你自己开心去吧。
迟肖想。
他最后又瞄了一眼奚粤的手机屏幕,发现她和夏蔚正聊什么微博,什么内容池,什么平台机制,什么频道扶持一些专业用词。
再看奚粤,俩眼睛冒光一样盯着手机屏幕,根本也没有管他的意思,干脆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都快睡着了。
觉得后背很痒。
有人用尖指甲划他后背,一边划还一边念经:“迟肖?迟肖?你睡了吗?”
“睡了。”
“睡了还说话呀?长夜漫漫,你睡得着啊?”
迟肖猛地睁开眼睛。
真是要被气死。
他喉咙里迸出粗喘一声,一个翻身跨坐在奚粤身上,俯身捏她下巴:“你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奚粤把那个都被她焐热的方形小片片塞他手心里,眨眨眼,轻轻说:“又不耽误,我又不出什么力气这不是,怕你睡不着吗。”
迟肖在黑暗里冷笑一声,面庞和眼神都变得锐利,直接掀了被子。
“好,我叫你不出力气”-
也是这个春天,奚粤决心开始锻炼身体了。
这次是真的,不是为了拍照发微博,她是真的用心选了离家近的健身房,还斥“巨资”报了课,挑了女教练。
一是认为女生更认真,二是经历了之前冷继鹏的那件事,她如今对那种蛋白粉嘭起来的大块大块的肌肉男实在是ptsd了。
然而这健身课也没上几节,眼瞅着就五一了。
今年五一休五天,奚粤当然不想浪费这机会。
高泉知道假期迟肖肯定要回云南,就说你们该玩玩你们的去,他无所谓,反正老婆孩子从大理过来陪他,一家人只要在一块,地点是哪里还真不在意。
奚粤就和迟肖提议,要不这样,咱们这次出去玩,叫上苗誉峰吧。
她还记得苗晓惠的嘱托,觉得苗誉峰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带他散散心去。
可迟肖不这么想。
“你问问他,他可不一定愿意跟你走。”
一来假期餐饮人都忙,苗誉峰很难抹得开面子,把重活累活都交给同事,给自己放假,二来节假日工资高啊,他可不舍得。
“你别听苗晓惠瞎扯,我好着呢,”果然,苗誉峰拒绝了邀约,“我不觉得孤零零,之前是因为跟大家没混熟,现在好了,我们晚上还一块儿打游戏呢。而且,我好不容易离苗晓惠远点,可别再让她唠叨我,烦死了,我一听她讲话头都要爆炸。”
奚粤嘶一声。
这倒霉孩子。
她刚想摆出教导主任的款儿好好跟苗誉峰讲讲道理,你不能把你姐对你的关心当成驴肝肺,可话说一半,苗誉峰就摆摆手让她打住。
“大姐,”他擦擦手,“你们回腾冲吗?”
奚粤说不回,他们这次打算去滇东南,按计划打卡之前没去过的地方。
“哦,”苗誉峰压了下帽檐,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儿,“那算了,我自己邮吧。”
春在云南今年所有分店都换了新的工装,帽子是贝雷帽的款式,年轻男孩女孩穿着就非常利落好看。
奚粤太好奇了,很想知道苗誉峰要给苗晓惠邮什么东西。
苗誉峰皱着眉头,满脸写着“烦死了”,但还是去员工更衣室拿了个东西出来了,一个小纸袋子,给奚粤看。
奚粤打开就乐了。
苗誉峰有心了,里面小礼盒包装,一整排卡通纯棉袜子,简直是送礼送到苗晓惠心坎儿上了。
当把那袜子展开了,里面更有乾坤,一个小首饰盒,装着一条金链子。
“哇哦。”奚粤起哄。
饭店打烊,包括高泉在内其他收拾店内卫生的员工都在起哄。
高泉说行,算你姐没白疼你,你第一次离开你姐,攒工资能记着给你姐买点东西。
老朱说小峰,你这得给你姐整哭。
苗誉峰竟然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他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装出一副吊耳郎当的样子,把那袋子从奚粤手里抢回来,抱怨着,现在金子怎么这么贵?这么俗气,到底谁会喜欢金子?
奚粤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