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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明枪暗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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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16章明枪暗箭夹枪带棒

去见贝丽之前,李良白用掉了十条漱口水。

来不及换衣服,他用除味喷雾,想遮盖残留烟酒味,又喷香水,呛得吴振江不停打喷嚏。

直到贝丽楼下。

陈旧的户外楼梯,不远处传来孩子的笑闹声,空气中有淡淡饭菜香气,混杂着油烟味,转角处,李良白看到周围窗子都亮着灯,月华似水,一蓬烟火,他心下一动,忽觉,和贝丽一同住在这里也不错。

带了一束花,荷兰刺芹,火焰兰,洋牡丹,铁线莲,粉鹅掌。

玫瑰太俗气,李良白不送。

按响门铃。

叮——咚——

贝丽满面笑容地打开门:“这么快——”

李良白捧着花,含笑看着贝丽:“Suprise!”

可爱的小女友的笑容像速冻了,与惊喜相比,更像受到惊吓。

“田峰不是过生日吗?”贝丽问,“你不去玩了吗?”

她的脑子嗡一下,心想完蛋了。

李良白一手捧花,一手揽住她,亲亲她柔软的头发、一直在眨的眼睛。

越过贝丽,他看到了餐桌上的菜。

蒜蓉生蚝,油焖大虾,清蒸螃蟹,爆炒鱿鱼,香辣蛏子,口蘑蒸蛋,芦笋炒百合,中间还有一盆玉米萝卜排骨汤。

“这么丰盛,”李良白贴着贝丽的眼皮,想舔一舔她那转不停的慌乱小眼睛,心中暖意融融,“做这么多,累不累?都够四个人吃了。”

贝丽尝试推开他:“别在这里。”

“害羞什么?”李良白低声,耳鬓厮磨,又爱又怜,“先吃饭还是?这里又没其他人——”

“让一让。”

冷淡的声线打断李良白的动作,他顿住,将满脸红的贝丽搂在怀里,按住,侧身,失望地看到严君林。

李良白心中暗骂一声,心想这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应该等他和贝丽吃完饭、再吃完贝丽后再回。

他还是笑着打招呼:“表哥好。”

在李良白怀里的贝丽,在这一刻,希望整个地球都炸掉——不行,太反派思想了——她怎么不能突发恶疾原地去世。

李良白说出让贝丽更想变反派的话。

“好巧啊,表哥,刚下班?——一起吃吗?”

他注意到严君林拎着的盒子,包装很不错,四四方方,看起来像个蛋糕。

严君林换鞋,径直迈入,将生日蛋糕放在餐边柜上,脱下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的浅灰条纹衬衫,取出手机,发消息。

一切处理完毕,才从容不迫地看贝丽。

贝丽像个猫冬的小老鼠,闭着眼,躲在李良白怀里,惨兮兮,也气人。

“我不介意,”严君林盯着贝丽,“你呢?”

李良白没解读这句话的意思,疑惑一声嗯?

贝丽能怎么说。

严君林希望她能怎么说。

她想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凑巧聚在一起是为了庆祝表哥的生日——大家一起桃园三结义吧,三人一条心黄土变成金——

贝丽的语言系统要坏掉了。

她的大脑不足以应付如今的复杂状况,妈妈生她的时候,也没给她装此类事件的解决方案。

她、死、机、了。

没等到贝丽说话,严君林侧身,一层层拆开蛋糕包装,露出里面的奶油小蛋糕,他亲自去取的,一点都没碰坏。

圆圆小蛋糕,侧面裱出一层层优雅花边,犹如礼服裙摆,最上层点缀着草莓、薄荷叶,优雅又漂亮,像小公主的下午茶。

李良白搂住贝丽的手微微一紧,他眯起眼。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严君林为什么突然送给贝丽蛋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严君林又喂过她多少次?她怎么什么都吃?一点都不挑食?吃坏了怎么办?

贝丽没想到严君林会买这么可爱的蛋糕,毕竟她在成年时才知道,严君林完全不爱甜食。

一颗糖就能齁死他。

但现在她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李良白牵着贝丽的手,走过去:“蛋糕?”

严君林取出蜡烛,还有蛋糕店送的配件,生日蜡烛,他安静地折那个写着“生日快乐”的王冠。

李良白笑容更大了:“表哥是不是记错了?贝贝生日不是今天。看来还是平时工作太忙,连这个也记——”

贝丽: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严君林折好王冠,平静地戴在自己头上。

李良白不笑了。

他看向餐桌。

那上面已经摆好餐具,两个骨碟,两双筷子,两个勺子,相对坐着,两个人的位置。

“今天是我生日,”严君林说,“我和贝丽做了菜,刚好,你也到了——一起吃么?”

说到刚好时,他有个停顿,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还是面无表情。

李良白微笑:“哦?做了那么多菜,是为了今天给表哥庆生么,贝贝?”

他细细地摸贝丽的手,顺着她手心发抖的掌纹慢慢摸,温和:“原来你一开始说晚上庆祝,是这个。听振江说你买了很多菜,我连饭没吃就赶过来了,还以为是贝贝想亲手给我做饭——原来不是么?我误会了?”

贝丽被他摸得瑟瑟发抖。

她想说些什么,可左右为难,说什么都不对,只能保持沉默。

隔着镜片,严君林目光锋利如刀:“你先给他打过电话?”

贝丽沉默五秒钟,豁出去了。

“今天表哥生日,”她向李良白投去求救视线,“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如开开心心地吃个饭吧,反正做了这么多,两个人也吃不完,三个人刚刚好——我找找打火机,点生日蜡烛。”

一边说,一边挪,她看准厨房方位,想要逃跑。

“不用找了,”严君林将蜡烛插在蛋糕上,“李良白有。”

贝丽:“啊?”

“抽烟的人,”严君林说,“身上一定会有打火机。”

李良白笑:“我已经戒烟了,表哥。”

“是吗?”严君林意有所指,“可能是我闻错了。”

贝丽条件反射,下意识去闻李良白外套,后者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她擡头,疑惑。

李良白说:“可能是振江抽的。”

贝丽说:“可是吴振江……”

可是吴振江从不抽烟啊。

李良白好似没听到,环顾四周:“这房子确实有点小了,只有一个卫生间,表哥住在这里也不方便。刚好,我一朋友在这里买了房子,离这就几十米,现在空闲着,正在出租——表哥要不要搬过去住?更方便。”

“谢谢,我现在就很方便,”严君林将蛋糕端正摆在餐桌上,将蛋糕刀塞到贝丽手中,“切吧。”

李良白始终盯着。

他清楚看到,递刀时,严君林碰了贝丽的手,还拉了她衣角——不动声色,将贝丽从他身边拉走。

她在肌肤相触的瞬间剧烈颤抖。

贝丽手足无措地握着蛋糕刀,站在桌边。

比起切蛋糕,她现在更想切腹自尽。

谁能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

她大脑一片空白,呼吸缺氧。

眯起眼,李良白说:“贝贝不方便,毕竟男女有别,是吗?”

严君林先于贝丽回答:“我是她哥。”

李良白说:“这话说的,表哥就不算男人了?”

严君林终于看他。

“姨妈让我照顾贝丽,”他说,“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这一瞬间,李良白想让严君林的父母离婚。

但离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没了兄妹这层约束,对方指不定会干什么事。

陆屿还是走得太早了,不然,现在把他弄到这里,看严君林还能不能笑出来。

人在愤怒的时候会增加对烟的渴望。

李良白无意识搓了一下手指,忽觉严君林的确碍眼,他甚至比贝丽的初恋还要碍眼。

餐厅的灯是温馨的暖黄光,严君林站在贝丽身后,为她切蛋糕做参谋。

贝丽手握蛋糕刀,犹豫着,不知怎么才能下第一刀;她的头顶刚好到严君林下巴处——这个身高差距。

李良白冷静地想到贝丽胸口的痕迹,那个她极力遮掩的淤血。

再看严君林。

目测188,也可能189,衣袖挽起,从手臂肌肉线条判定,有一定健身习惯,力气应该不小,男的。

愤怒令李良白冷脸。

今日这饭,决计吃不下去。

“不用切三等分,”严君林说,“划十字,切四等分。”

贝丽机械地问:“为什么要切四份?”

——多的一块要给谁吃?四糕杀三士?

李良白说:“贝贝,跟我回家。”

“哪个家?”严君林波澜不惊,“贝丽家在同德,你订票了?”

李良白真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不切了,不吃了。”

李良白来拉贝丽的手,对视时,他能看到贝丽的惊恐,像个应激的小猫——理智在急速下坠,此时此刻,李良白只想将人带走,带回去,狠狠责罚。

还是平时太过纵容。

贝丽开始自暴自弃,太好了,把她带走吧,只要能从这种窒息场景中离开,狠狠do一顿也没什么。

谢谢你,李良白,不愧是我的男朋友,我等会儿再慢慢向你解释——

事与愿违,严君林出手了。

他挡在贝丽面前,将人护在身后,警告:“离我妹妹远点。”

“妹妹?”李良白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什么妹妹?让开,贝贝。”

他对贝丽露出完美的笑:“听话,回去。”

贝丽被他笑容吓到了:“……蛋糕刚切好。”

李良白的这个表情,她很害怕。

上一次,李良白这样笑,还是半年前了。

大三下半学期,有一节选修课需要二人搭档,小组作业。贝丽和一个男同学分到一组,一整个学期,两人都在为拿到高分而努力——结课时,男生请了她一杯咖啡,忽然隐晦地告白。

好巧不巧,那天李良白刚好去接她,当场撞见。

那是贝丽第一次经历angrys*x。

激烈刺激,爽倒是挺爽的,贝丽矛盾地喜欢李良白在那时表露出的独占欲,从侧面证明了他有多爱她;另一面,她又害怕,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窒息边缘的冲击,痛苦,愉悦,危险,恐怖,惊悚,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她甚至分不清,后面不停流出的,到底是泪还是水。

李良白推崇极致,爱要极致,性,爱也要极致,做什么事都是大张大合。

贝丽经常感觉,她才是爱中跌跌撞撞的初学者。

“三个人怎么分四块?”李良白笑,“晚上吃甜食容易长胖,谢谢表哥了,咱们回去——”

话音未落,门铃响起。

贝丽终于解脱了。

她跑过去,去开门。

——无论门外是贞子俊雄伽椰子、哥斯拉异形抱脸虫,她都会面带笑容欢迎您大驾光临。

“哟!丽丽啊!”

欢乐的声音响起,二表哥张宇拎着一箱酸奶,他热情洋溢:“要不是严哥给我发短信,我都不知道今天过生日,一收到消息,我就赶过来了,没晚吧?哎——这位是?”

他看着李良白。

这个陌生的男人令他感到迷茫。

——不会是小姨又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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