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如果给所有事情的初体验感受打分,譬如第一次被训斥是-2分,第一次考满分是10分,陆灿然要给现在这个亲亲打一百分。
一百分!
一百分!
虽然亲起来手忙脚乱,虽然衣服、脸和头发都被乱飞的小水滴打湿了,虽然现在没有漂亮的花……但有他。
糖果融化掉了,也或许是被谁吃掉,这都不重要,陆灿然的脸又烫又红,亲完后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学长,”她说,“你的脸怎么不红?”
梁元峥说:“可能我脸皮比较厚。”
陆灿然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真羡慕你,真好,这样紧张的话也不会被发现。”
梁元峥嗯了一声,又说:“也有缺点。”
“什么?”
“有时候,”他说,“我也想让你看到我在紧张。”
陆灿然的眼睛刷地一下明亮。
“其实我感觉到了,”她说,“刚刚你好像特别快地碰了一下我的臀部,又立刻往上挪……”
“抱歉,”梁元峥道歉,解释,“我以为那是你的腰。”
陆灿然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好像长得比你想象中要高。”
两人礼貌地互相道歉,礼貌到陆灿然片刻恍惚,感觉以后再亲密距离时,他也会这样礼貌地边说对不起边——停,不可以继续想了。梁元峥的手还在她腰上,他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腰部脊椎;陆灿然垂下酸掉的手,他也松开——松不开——
陆灿然抓住他的手,害羞又紧张地往自己腰部按。
“我喜欢被你碰,”她大胆地问,“可以再抱一会吗?”
梁元峥微微弯腰,下巴抵着她头顶,像赤着身体抱一只毛绒绒的小猫,他的心情在这一刻被无法言说的充盈所占据,颤栗,柔软,发痒;她闻起来像刚开的蔷薇,新摘下来的荔枝,加过糖的冷水,蜜蜂绒绒翅膀上的花蜜。
这个拥抱持续了一分钟,梁元峥松开手,陆灿然眼巴巴看他的头顶,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在心中默默评价“一百分”。
梁元峥不自然地咳一声:“在看什么?”
陆灿然说:“你想的东西。”
梁元峥问:“你看到了什么?”
陆灿然老实地说:“爱心,薄荷和迷叠香……咦,还有好多绿色植物。”
然后她看到梁元峥红的不仅是耳朵了。
他侧过身,深吸一口气:“我先送你回宿舍,今天晚上别出来——最好也别接陈万里的电话。”
陆灿然终于想起了主线任务,她啊一声,问:“他们想做什么?”
——想要拿到蘑菇。
以之前实验室的例子来看,“蘑菇”被人体自然吸收、消化、不再对人体造成影响——至少还需要一个月,而在这一月内,那些人如果想取出——
梁元峥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说明,他不想给陆灿然造成恐慌。
他们刚刚接过吻,刚刚拥抱,刚刚互相表达爱意……突然间提到这种恐怖的事情,并非他本意,但不得不说。
陆灿然需要意识到现在的危险处境。
“把你送回宿舍后,我会通知研究所的朋友和教授,”梁元峥说,“你先回去。”
陆灿然说好,她离梁元峥更近了些,发现对方头上的薄荷和迷叠香越长越夸张,但他仍紧绷着一张脸,表情很严肃。
暴雨下,车也拦不到,陆灿然悄悄删掉打车软件,私心想和他多走一阵,多聊一会。
梁元峥言简意赅,解释他所了解的情况——
A大的赵教授和B大陈教授研究领域相同,都在研究如何通过技术手段对大脑信号或行为进行间接推测,众所周知,心理学中的非言语类沟通——譬如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可以辅助推测他人情绪和想法,在此基础上,赵教授利用大数据样本,钻研出可以集中固有感知、且能让使用者看到他人“弹幕”的蘑菇,因受限于伦理隐私,再加上精度问题,这项实验的进行非常私密。
直到上个月,第一颗可“读心”的蘑菇试验成功,这件事在特定的小圈子里也不再是秘密。
梁元峥的一个朋友是赵教授的得意门生,也是自愿参与本项试验的第一个实验者。
梁元峥和他见面时,察觉对方总能精准读到他当下想要的东西;问了几句,对方才笑着和盘托出。
也是那一天晚上,梁元峥和朋友分别之际,遇到了陈万里。
——A大突然停电、蘑菇失窃的那一日。
陆灿然急促地说:“你认为是陈万里偷了蘑菇?他可能会被他爸逼着这么做……但我怀疑他的能力……”
“朋友提到过,赵教授在和几个商业公司洽淡相关技术合作,想要蘑菇的不止陈教授一个人,以陈万里现在的状况来看——”梁元峥推论,“我猜,他大约失败了,成功偷走蘑菇的另有其人;但最后却是你吃下了这颗蘑菇,证明对方中途出了意外,阴差阳错,这颗蘑菇流入郑记小鸡炖蘑菇。”
陆灿然说:“你找到了偷蘑菇的人?”
“嗯,知道结果后,逆推会变得轻而易举,”梁元峥说,“偷蘑菇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再盗走蘑菇,他自然会查到蘑菇最终流入到哪里——那几天,只需要关注谁出入过郑记小鸡炖蘑菇后厨,谁又能在夜晚自由出入A大、熟悉A大实验室,符合以上条件的就是目标。”
陆灿然问:“谁?”
“体育老师,他入职A大不久,朋友提到在实验室曾频繁偶遇他,显然居心不良,”梁元峥侧脸,“在医院时,他主动找过你聊天,对不对?那应该是在试探你。”
陆灿然伸手捂住嘴:“难道他怀疑过我?”
说到这里,她又摇头:“不对,不对,后来他就没再找我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后来转去怀疑蘑菇在陈万里身上,”梁元峥轻描淡写,“至于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中年人,曾经打过郑记老板,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大约也是为蘑菇而来。”
陆灿然吃力地去想会出什么问题,体育老师才会怀疑到倒霉的陈万里——
没想通,迎面撞到雨中披着雨衣的徐乔和秦冰霜,两个人急得团团转,说联系不到祝华欣,江斯的电话也关机。
只知道最后一次联系时,祝华欣发消息说要去花房小院,以免醋意冲天的梁元峥暴打陈万里。
梁元峥微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好了,先送你们回宿舍;别害怕,确定你安全后,我再回花房小院找祝华欣。”
后面这句话是对陆灿然说的。
陆灿然不肯。
她担心朋友,也担心梁元峥一个人。
如果事情真如他所说,那花房小院现在肯定聚集了不少人;陈万里,和绝不是偶然出现在此的陈教授,一直盯着陈万里的体育老师,还有那俩中年男人……
辣妹欣欣,其实是宿舍里胆子最小的女孩。
她连丧尸题材的电影都不敢看。
秦冰霜和徐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和梁元峥这个“116宿舍未来女婿”相比,她们更支持朋友的决定。
梁元峥没有再劝。
“有时候希望你能自私一点,”他撑着大黑伞,和陆灿然走,雨幕中,无奈地问,“为什么总把朋友排在前面、而不是优先考虑自己?”
“啊?”陆灿然没听清,“什么?”
“我说,”梁元峥笑,“我和你一起。”
到达花房小院的时候,陆灿然特意看眼,在院子外面晃悠的那两个奇怪中年男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倒是一滩混乱的泥土。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地跟在梁元峥身边。
这种比避雨更能正大光明靠近他的机会不多——咦,为什么要说“更能正大光明”呢?她现在就是梁元峥的女朋友呀!她现在就算当场和他热吻都没关系的,甚至还能去地铁拥抱——不,这个还是算了,公共场合不好。
糟糕。
这个时候的她还在想这些,欣欣说得没错,她果然是恋爱脑。
小院的花保持着陆灿然和梁元峥离开时的模样,徐乔和秦冰霜率先进门,进来就大声喊欣欣,但无人应答,只听见楼上传来木板吱呀声。
梁元峥拦住想往前冲的女孩子们,示意她们去自己身后;
手中大黑伞拆掉几个零件,成了一根黑黢黢长钢管,他稳稳握在手中。
陆灿然目瞪口呆:“难怪安检要检查伞。”
梁元峥说:“只是以防万一。”
徐乔震惊:“你主业救死扶伤、副业创造死伤啊?”
秦冰霜什么都没说——她来不及说什么,身上沾血的体育老师冲出来,一手捂住她的嘴,面目狰狞地大吼:“快把蘑菇交出来!!!”
不了解内情的徐乔惊到了:“什么蘑菇?什么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