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陈修泽没碰她。
他上床格外得早,从背后靠近,慢慢地抱住方清芷,像大猫搂猫崽,整个人搂紧自己怀里,躬着身体,低头闻她的头发。
方清芷说:“你硌到我了。”
陈修泽道歉,抽走垫在她脖颈下的胳膊,只用一只手搂住。
方清芷说:“不是手臂。”
陈修泽说了声对不住,抽走的那只手按了按枪。
方清芷这才不动。
“早些年只想着赚钱,养永诚他们几个,”陈修泽说,“没时间看书,也没精力和脑子。我中学都未读完,不少学科,断了几年,就全忘掉,也捡不回来。我想过是不是要读大学,但你也知道,我行动不便。”
方清芷听得心里一惊。
陈修泽握着她的手,放在他那条断过、未及时接骨而短了一些的腿上。
“更何况,我年纪大了,再去校园里,只会惹人笑话。”
方清芷说:“谁敢笑话你?”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讨厌自己这么心软。
“嘴上不笑,心里也在笑,”陈修泽低声,“他们都不如你,不像清芷,心口如一。”
方清芷像吃了一堆酸辣的东西,胸口里一顿难受。一码归一码,眼前人做过坏事,可他也遭遇过坏事。
“老师说过,学历只是一张废纸,心中想学比什么都重要,”她试图安慰,“你已经很好了。”
陈修泽说:“我还没说完——以前我也觉学历是废纸,其实也不过是因为我没有,才会故意贬损它。现在想想,它可不是废纸,至少,在梁先生说出今天下午那番话时,我能堂堂正正地反驳他。”
方清芷听出他话中意味,又惊又喜,难以相信,他竟然不是装的、而是真正地求知若渴:“你准备去念大学?”
“差不多,”陈修泽说,“我给你们学校捐了些小东西,你们校长会给我一份毕业证和学位证——唔,明天就该到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