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都快忘掉了,”千岱兰说,“我甚至连烟花都没买。”
“我买了,不就是你买的?”叶洗砚笑,“现在还和我分这么清楚吗?”
千岱兰说:“你难道真没觉得我做错过吗?”
这句话让叶洗砚微微想了一下。
随后,他摇头。
“怎么能算错呢?”叶洗砚说,“人一生也就几十年,最多一百多年,这么短暂;人活这一辈子,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野外公园中,你想在自己的人生公园中怎么玩,想怎么闹,怎么生活,都没关系,别人没有指点的资格。”
千岱兰说:“可是我忘掉了自己初心哎……”
“‘初心’重要,还是’本心’更重要?”
这句话把千岱兰问住了。
“人的思想和观念,不是一成不变,”叶洗砚说,“‘永葆初心’其实也不见得完全正确,一个恶人’永葆初心’做恶,能因此称赞他好吗?”
千岱兰说:“等等,我们话题好像扯远了。”
“好,那我们继续谈谈这个,”叶洗砚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你把这件事定义为’犯错’,那我今后反思,都该说自己是’犯罪’,不是’犯错’了。”
千岱兰说:“你真的没有审判我哎……”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的初恋,”叶洗砚说,“我说了,你自己的人生公园,我不在意你怎么玩——只要你在里面玩得开心、玩得快乐,这就够了。别给自己设限,你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也没有什么义务是必须要完成的——大胆去做,出问题了,有我兜底。”
千岱兰眼睛闪闪。
没有泪,只有光。
“我还没说完呢,”她说,“我还有话要说——一开始,我和熙京谈恋爱的时候,也想着,就他了,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了;可后来,事情就渐渐变了,他让我很伤心,我和他分手后,竟然也做出和他相似的事情,还伤害了你的心……”
叶洗砚拉着她的手,从他羽绒服下摆中塞进去,让她摸:“摸到什么了?”
千岱兰很老实:“大胸肌。”
叶洗砚:“……”
千岱兰:“呃,RT起来了。”
叶洗砚叹气。
“是我的心,”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比你多活了这么多年,心脏也更强壮些;这不算什么——只是,从今往后,有什么就对我说什么,好不好?”
千岱兰重重点头。
停了几下,她才小声:“什么都能对你说?”
叶洗砚颔首:“什么都可以。”
千岱兰犹豫片刻:“包括其他男性追我?”
叶洗砚停了一下,才说:“这个算了,保护他们隐私。”
千岱兰才把梁亦桢送她那本《巴黎圣母院》的事情重新压下去,想了想,她问:“那殷慎言——”
“他又追你了?”
“没有没有,”千岱兰说,“而且不要说又字,他从来都没有追过我……啊,你刚刚还说,说什么都可以。”
“是啊,”叶洗砚再度叹气,“但我也是人,岱兰,你总不能要求我一点醋都不吃。优秀的千岱兰小姐,每次只生我一点点的气,我也只好控制住自己,每次只吃一点点的醋。”
千岱兰忍俊不禁。
叶洗砚重新牵起她的手,烟花依旧,人头攒动,红尘之中,喧嚣万里,喧闹声,小孩笑声,吵闹声,你追我打……
唯独两人在寒风中,向新建的小学走去。
“校长找到我,说图书馆和食堂还缺一个名字,按照惯例,我拥有为图书馆和食堂命名的权力,你想给它们取名什么?”
千岱兰说:“洗砚图书楼和洗砚大餐厅?哎哎哎,不太对劲,这俩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没事,你还有十天的时间好好想,慢慢想,不着急。”
“那就叫清华楼和北大食堂吧——哎,侵权吗?”
“不太确定,明天我打电话问问杨全。”
“哥哥。”
“嗯?”
“我也想给学校做些什么,但你已经出了大头,我就出点细微的小头吧。我想给学校所有卫生间提供免费的女性生理用品和卫生用品……我那时候还在用卫生巾叠叠垫垫,很容易弄脏裤子……”
“真好,等我明天问问杨全,他去联系公司相关采购;我们公司一直有类似的采购专项,我可以让他们帮你谈优惠价格。”
“……干嘛总叫杨全呀你,”千岱兰义正辞严,“人家辛苦一整年了,现在在年假期间,不可以再继续压榨员工了,你没尝过被压榨的感觉所以不懂——叶老板。”
“好的,千老板,”叶洗砚低头,看着一身朴素羽绒服的千岱兰,“不过,我很乐意常常被压榨的感觉。”
说到这里,叶洗砚俯身,亲一亲千岱兰被风吹红的凉凉小鼻尖。
他含笑。
“今晚请继续压榨我吧,千老板。”
——全文完——
————————
终于——
写完啦!!!
至此,全文完结。
其实,从文章一开始连载的时候,千岱兰就遭受过不少指控,因为她不够完美,不够善良,不够无私,因为她擅长说谎,因为她的“厂妹”身份。
如果永远写富人与富人相爱,那该多无聊啊。
爱才不是奢侈品。
它才不是富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其实,这本文最初的雏形在去年,近一年来,我断断续续地为岱兰的工作收集各种各样的信息,我跑去广州深圳,跑去杭州四季青,我同那边的档口、买手、不同的服装店主,包括一批和二批的商家打交道。
我甚至还成功“卧底”了不少拿货群,为了更真实一些,我还陆陆续续买了不少衣服(X),很多吊牌至今未拆。
有些时候,很多东西是需要亲自体验的;譬如我一开始写,岱兰在档口上班的时候,吃的是盒饭,因为东北盒饭很火嘛;但当我提到这点时,沈阳的朋友告诉我,档口小妹不会吃盒饭的,因为盒饭一般重油重盐,很多时候,是工作需要耗费大量体力的人首选;档口上班的小姑娘们,更喜欢吃“精细”点的小东西,譬如麻辣烫粉丝米线之类的。
受到启发后,我开始去不同品牌店里接触销售,来分析她们让我心甘情愿下单的服务和话术,分析销冠和普通导购服务的区别;我观察不同的服装店铺,搜集2010年的时尚杂志和报纸,来更了解岱兰的工作内容。
只为了更好地去了解岱兰的人格塑造。
优秀的销售一般都过目不忘,甚至会细心记下顾客的每一句话、喜好、选择,这些东西,我也都给了岱兰。
其实,“厂妹”被污名化,是我最难受的一个地方。我曾在一个初中里短暂借读过一年,那个初中的升学率很低,一个班级五十多个人,可能只有个位数的人能读普高,剩下的只能去职高。
我在那里读了近一年,最大的感受,就是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很茫然。
后来,我看了些关于“杀马特文化”和工厂打工姑娘的纪录片,里面记录的,大部分都是这些处于迷茫时期的、十四五、十五六的少年们。
很多时刻,她们“凶狠泼辣”,其实也只是一种自保手段;就像纪录片中的采访,很多人将自己头发弄成爆炸型、彩色,也只是渴望得到关注。
我讲这些,不是想高高在上地同情,而是尝试去共情——可是,在这个过程中,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我有一种傲慢,有一种俯视感。
就像一些摄影师,会刻意去拍摄“城市的伤痛”,将摄像机对准那些摆小地摊的爷爷奶奶们,拍得非常可怜——可实际上,或许老人并不觉得自己生活可怜,或许老人只是闲不住出来摆摊,这种玩弄照片营造出的“惨”,真的很傲慢。
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了岱兰。
她就是个不需要同情和可怜的姑娘。
厂妹怎么了,她一开始就能大大方方介绍自己的工作,一个自食其力、勤奋努力的厂妹;
她不需要做到完美,她有自己的缺点,她会在物欲膨胀时忘掉初心——这没什么可指责的,我小时候的初心还是想当老师、每次过家家都要当老师用教鞭打人呢,现在发现我当老师只会误人子弟。
所以后期的岱兰有一段时间是“飘”的,物欲横流最能消磨人的意志,而她已经做得很好很好。
也能最终意识到自己跌入物欲的陷阱。
而叶洗砚,他一开场就是“完美无暇”的,因为那时的他和岱兰都未袒露各自的“阴暗”面。
哪里有完美无瑕的人呢,他也有缺点,只要懂得自省,那缺点就算不上什么。
岱兰和叶洗砚都是善于反思、总结错误经验的性格,所以,未来的他们仍旧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矛盾产生分歧、争吵,但请放心——
吵架只是他们更了解彼此的方式。
他们都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是“要求对方永远保持没有缺点、永远完美无瑕”。
看清对方所有,仍旧深爱她/他。
爱上真实的彼此,即使知道会痛楚、却依旧主动去握对方的手——
他们还会继续走下很多个十年。
好啦!
至此,全文完结,我没求过什么,求求宝宝们给我评评分好不好QWQ[星星眼]
预计一周后会更新福利番外(真睡了的if线、梁亦桢视角番、叶熙京视角番和殷慎言视角番,还有一个if岱兰遇到青春期的叶洗砚),到时候我设置百分之七十订阅免费看嗷!
一周后见!!!
本章掉落666个小红包包~
感谢宝宝们的一路支持哇!!!</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