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椿不可思议:“你怎么如此霸道?”
沈维桢问:“我的话如此过分么?”
这是他二人成婚后的第一次争执。
最终以阿椿恼得转身离开结束。
夜间夫妻做事时,阿椿也生着气,沈维桢吻她,她脸朝内装睡;沈维桢不在意,跨过去躺下,继续亲,气得阿椿想起来,这个人真要发了性,那是不管她睡不睡的,她睡了,不也是被他照样揉圆搓扁?
想到这里,她也不装睡了,脸朝下,双手捂着脸,往被子里钻。
沈维桢掀开被子,要钻进去抓她。
两人玩捉泥鳅般,一个满塌乱钻,一个穷追不舍。
阿椿钻累了,跪坐在床上,生气地掀开被子,顶在头上,看他:“大晚上的不睡觉,我明日还约了姐妹们出门去吃冰雪冷元子呢!”
“新婚不过两月,你便要出远门,”沈维桢淡淡地说,“事先不知会我一声便罢了,现如今也不与我亲近了。”
阿椿说:“哪里,我同你说了呀。”
“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和我商议。”
“我和夫人商议了,夫人说可以。”
“我才是你夫君。”
“可你多半会说不行,不同意。”
“你不试试,怎么就知我不同意?”
“好吧,”阿椿耐着性子,说,“夫君,我同你商议,我想和娘、母亲一并去南梧州玩一玩。”
沈维桢说:“不行,我不同意。”
阿椿叫:“你不是说要商议试试么?”
“是啊,试过了,我不同意,”沈维桢拍一拍身侧,“此事已解决了,快躺下,安歇吧。”
阿椿气得从被子里伸出腿,踹了他一脚,下床便走。
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把自己的枕头抱起来,又抱了一床薄被,气呼呼:“我出去睡。”
偌大的床上,只留下沈维桢一人。
更显大、空。
寂寞难以言表。
外面设着软榻,因在窗下,阿椿喜欢在这里午睡。
现在空荡荡的,也没人伺候——阿椿和沈维桢每每闹得动静都很大,阿椿脸皮薄,沈维桢爱惜颜面,故而不叫侍女近身侍奉。
此刻,阿椿自己铺好东西放下枕头,盖着薄被,一口气吹灭了灯。
刚闭上眼,就听见脚步声。
哼。
阿椿立刻转个身,脸朝内睡着。
黑暗中,沈维桢摸上了软榻,自背后抱住她,将人抱在怀里。
“气性这么大,先前我竟不知,”他摸着阿椿的脑袋,“看,仅仅是不答应你,你便要离床出走;幸亏现在是晚上,若是白天,只怕你已经跑去夫人院子里了。”
阿椿想,糟糕,竟被他猜到了。
如果现在天亮着,她真的会去找李夫人。
“又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沈维桢叹口气,停了停,还是说出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只是你替我想想,这么长时日,你我新婚不久,叫我怎么舍得?”
阿椿将脸埋在被子中:“成婚前,哥哥夜晚不也是一个人睡。怎么那时不难熬,现在就难熬了?”
“能一样么?”沈维桢终于抱到不再挣扎的她,正色,“起初阿椿不也觉得这事难受,后来不也愿意缠着我多来几回么?”
阿椿想了想,是这么个理。
“容我再想两天。”
沈维桢又叹一口气,他其实很不情愿应承,但,他更知晓,夫妻之间,更需沟通;阿椿生在南梧州,难免想着回去——成婚后,偶尔回去住上一段时日,也正常。
这些事情,在第一次见她后喝的那两盏茶中,沈维桢就预料到了。
“再让我想想,”沈维桢最终说出口,“和柳忠玉同行的事……也先不着急。我听闻南梧州有姓辛的一家子,医术精妙,代代相传,若不是公务在身,不能擅自离京,我原想带你去拜访他们家,替你看一看眼睛,既然是胎中中毒导致的眼疾,定然有治好的法子。”
“不用的,”阿椿立刻说,“公事要紧,我的眼睛不碍事的,现在家里买得起蜡烛了,没关系的。”
这样说着,阿椿侧过身,主动搂住沈维桢的脖颈,脸贴在他脸上,蹭一蹭,犹豫着,决定再当一次荡妇,主动亲住他的唇。
学着沈维桢的样子,试探着去舔他牙齿,去吃他舌头。
许久后,才松开,朦胧的光中,阿椿只觉沈维桢眼睛亮得和狼一样。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阿椿说,“你在吃醋,你吃阿狗哥的醋。”
沈维桢淡淡:“我还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
“那就当我小妹妹之心度大哥哥之腹吧,”阿椿搂住他脖颈,主动又亲了亲他微翘的唇角,“我刚刚没说完就跑,也是我不对。仔细想,哥哥——夫君,夫君爱我,在意我,怕我跑掉,才会吃醋;我也喜欢夫君,想和夫君长长久久地过下去,才来和夫君说这些。现在咱俩和好了,就不要再赌气了,我全告诉你——一离开这几个月,我也舍不得夫君。许是习惯了,现在夜晚没有夫君暖床,没有夫君抱着,我也觉床铺寒冷呢。”
沈维桢发现请嬷嬷离府、与她家人团聚这件事做对了。
她说话越来越动听了。
就不该让人教她什么“女德”。
他情不自禁握住阿椿的手,只觉前所未有的畅快,心跳亦似擂鼓鸣。
“可是我也想和娘、和夫人回南梧州,”阿椿继续说,“回去住一段时间,我便回来了。南梧州好吃的有许多,夫君每日归家,都会给我带些好吃的、好玩的,我也想给夫君带些……好不好呀?”
沈维桢没说话。
阿椿试探着将手埋入他胸口衣襟,穿过去,抱住他,脸也贴在他脖颈处,拿头顶蹭了蹭:“夫君。”
蹭了许久,才听他一声:“……好。”
阿椿高兴坏了,狠狠地按倒沈维桢,骑、跨着,连连亲了他好几口:“夫君等我回来,我定然要给夫君带一马车好吃的——还有许多许多,京城没有的,我都带回给夫君看!我们南梧州也是有很多好东西的!”
沈维桢仰面躺着,看阿椿兴高采烈的脸,忍不住笑。
“出息。”
他说。
不知是在说她,还是说自己。
——但沈维桢喜欢这种没出息。
———全文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