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微笑瞅着她,她的脸红通通的,咬着嘴唇狠狠睇了他一眼,他摸摸她的头,真是可爱。
“来,我背你走。”冯于突来的兴致,半蹲下身,宋美姗开心地趴到他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大街上人迹寥寥,风吹的头发往后撩,这一带都是老洋房,长长的粉黄墙,嵌四四方方半人高的雕花黑铁门,此刻从内用大锁锁着,还延用宵禁,恕不待风雪夜归人。沿街种着老梧桐,还有白兰花路灯,宋美姗忽然回头看:“感觉有人跟在后面。”但空荡荡的,或许闪身躲在树后,谁知道呢。
冯于说:“叶成新背景太复杂,在学堂离他越远越好!被这种人缠上是灭顶之灾。”
宋美姗“嗯”一声,把手指伸进毛衣圆领里,缓缓往下抚摸,他的胸肌像丝绒布裹着铁板,光滑,结实,炽热。
“做啥勿要乱摸!”冯于皱眉,含笑警告,拍了她屁股一下。
“就摸!也摸不了几天了。”宋美姗话里满是恋恋不舍,逮到某处掐了掐。
冯于吸口气:“女流氓!”
宋美姗回复旦报到,登记宿舍,注册学籍,交学费领书,再进宿舍打扫卫生,重铺被褥床单,去水房灌满热水瓶,和舍友聊聊天,一道去食堂打中饭,下午泡图书馆,准备第二天的课程。冯于给她也买了拷机,哔哔响两下,她看到数字代码:99。是她和冯于的暗码:报平安。她输个9,又输530。也是他们的暗码,9是平安,530是我想你。
她的心情很愉快,一直延续到四天后,再见叶成新为止。
叶成新拦住她的去路,开门见山:“我带侬去看出大戏。”
“在啥地方?谁是主演?”宋美姗问,意兴阑珊。
“衡山路玛雅歌舞厅。冯于主演。”叶成新笑着说:“有兴趣了伐?”
宋美姗一错不错盯紧他面孔,并不像在戏弄她,因为太熟悉他的眼神了,瞳孔放大,闪闪发亮,像野兽嗅到鲜血的腥味,就要开始一场蓄谋已久的猎杀。
“疯子。”她跟着他去。
玛雅歌舞厅,平常这时候,正是生意最闹忙着,而此刻,兰姐已将舞客疏散走了,关掉舞池和音响。侍应生,促酒阿妹,陪酒女、舞女,甚至看场子的,都躲了起来。
冯于站在厅中央,卡座坐了三个人,虹镇老街圈子的豹哥,长宁帮的疤爷,衡山派的蛇叔。兰姐和唐泽瑛坐的椅子。还有各帮派带来的人手,虎视眈眈散在四围。豹哥招招手,绑来个女人,冯于认出是苏荔,前时替她解过一次围。
疤爷开口:“这女人我寻了交关辰光
很长时间
,原来被侬带走了!伊是我的女人,侬果然有一颗豹子胆。”
豹哥说:“死女人脚踏三只船,罪有应得。”
“三只船?”疤爷问:“除侬、我,还有啥人?”
豹哥朝冯于抬下巴呶呶嘴:“这小白脸。”他手下壮汉插话:“还打伤了我们四个兄弟。”
疤爷看向冯于:“敢给我们戴绿帽,侬倒是有胆子!”
冯于立刻澄清:“一场误会,我不过是个调酒师,与苏小姐并不相熟。”
壮汉瞪起铜铃眼:“不相熟,侬会得拉伊进吧台,不许我们带伊走,叫看场的赶我们出去。承认吧,侬就是第三只船。”
冯于真服了他们的逻辑:“我学雷锋不行啊!”
“侬不要嘴巴牢。”豹哥说:“让苏荔自家讲。”
苏荔爽快承认了:“是伊勾引我的!我没抵住诱惑。”
冯于看向兰姐和唐泽瑛,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再打量豹哥和疤爷及其手下人的神情,最后落到苏荔的身上。他感觉自己掉进了陷阱。
想了想才说:“我不知苏小姐为何要这样讲!诸位老大也一副认定我有罪的态度,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一定要构陷我,不妨直说,准备哪能处置我?”
“画花脸,打断四肢,留侬条命,已是手下留情。”
冯于还未开口,衡山派的蛇叔一拍桌子,倒站起来,指了疤爷大骂:“敢来我地盘踩场子,跨地界抢我生意,动我地界的人,问这帮手下兄弟同不同意。”又指向冯于:“侬到我身边来,我今朝倒要看看,啥人敢动侬一根寒毛!”</p>', '')